酬宋使君见诒

唐 · 张九龄

译文

陟邻初禀训,献策幸逢时。

在邻里中晋升之初曾接受教诲,献策朝廷有幸赶上了好时机。

朝列且云忝,君恩复若兹。

在朝廷班列中尚且算是忝列其中,而君王的恩宠却又如此深厚。

庭闱际海曲,轺传荷天慈。

家中庭院靠近海边偏僻之处,乘坐传车赴任时承受了天子慈恩。

顾己欢乌鸟,闻君泣素丝。

回顾自身如乌鸟反哺般欢欣,听闻你的遭遇则如素丝般感慨落泪。

才明应主召,福善岂神欺。

以才智应答君主征召,积善得福难道上天会欺骗吗。

但愿白心在,终然湼不淄。

只愿这颗清白的心永远保持,最终即使放在黑色染料中也不会被染黑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张九龄酬答宋使君赠诗(「诒」即赠予)之作。诗中回忆了自己早年的经历和入仕的际遇,表达了对朝廷恩遇的感恩,同时也抒发了坚守清白之心的志向。

逐句解读
「陟邻初禀训,献策幸逢时。」在邻里中晋升之初曾接受教诲训诫,献策朝廷有幸赶上了好时机。

「陟邻」指在乡里被举荐,「禀训」指接受父兄教诲,「幸逢时」写赶上了政治清明的时代。

「朝列且云忝,君恩复若兹。」在朝廷的班列中尚且算是忝列其中,而君王的恩宠却又如此深厚。「忝」是谦辞,表示不配,「若兹」写恩宠之重,在自谦中表达感恩。

「庭闱际海曲,轺传荷天慈。」家中的庭院靠近海边偏僻之处,乘坐传车赴任时承受了天子的慈恩。

「庭闱」指家中父母,「海曲」写岭南家乡的偏远,「轺传」指驿站的马车,「荷天慈」感念皇恩。

「顾己欢乌鸟,闻君泣素丝。」回顾自身如乌鸟反哺般欢欣,听闻你的遭遇则如素丝般感慨落泪。

「乌鸟」用乌鸦反哺的典故,表达尽孝之心;

「素丝」用墨子悲丝的典故,感叹世事无常。

「才明应主召,福善岂神欺。」以才智明智应答君主的征召,积善得福难道上天会欺骗吗?对天道酬善的信念坚定不移。

「但愿白心在,终然湼不淄。」只愿这颗清白的心永远保持,最终即使放在黑色染料中也不会被染黑。「湼」即黑色染料,「不淄」即不染黑,表达坚守操守、不被世俗污染的决心。

艺术手法
一是以典故承载丰富情感。

「乌鸟反哺」和「墨子悲丝」两个典故一正一反,前者表达感恩,后者表达感慨,含义丰富。二是谦逊与坚定的结合。前半部分反复自谦(「忝」「荷」),后半部分则表达了不可动摇的信念(「岂神欺」「终然湼不淄」)。三是结句以比喻明志。

「湼不淄」用染丝的比喻表达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,形象鲜明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酬答友人为主题,在感恩和感慨的交织中表达了对清白操守的坚守。张九龄虽遭贬谪,但诗中并无怨愤,而是以一种坦荡从容的态度面对命运的波折。全诗语言典雅,情感真挚,末句「但愿白心在,终然湼不淄」尤其感人,是诗人一生坚守的人格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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