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乡人南还

唐 · 张九龄

译文

橘柚南中暖,桑榆北地阴。

橘柚在南方温暖中生长,桑榆在北方的阴寒之地扎根。

何言荣落异,因见别离心。

岂止是花木荣枯有所不同,由此更触发了离别时的惆怅心绪。

吾亦江乡子,思归梦寐深。

我也是江南水乡的子弟,思念归乡的情感在梦中尤为深切。

闻君去水宿,结思渺云林。

听说你将乘船南下夜宿水路,我的思念追随着你飘向渺远的云林深处。

牵缀从浮事,迟回谢所钦。

我被琐碎的事务牵绊身不由己,迟迟不能成行辜负了所敬重的故乡。

东南行舫远,秋浦念猿吟。

东南远去的船只渐渐消逝,在秋天的江岸边我不禁想起猿猴哀婉的啼叫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送别同乡南归而作。诗人以橘柚与桑榆的南北差异起兴,抒发了与同乡离别的感伤和自己作为江乡游子无法归乡的深深思念。全诗以别离为契机,将个人的思乡之情与对友人的惜别之意融为一体。

逐句解读
「橘柚南中暖,桑榆北地阴」——南方的橘柚生长在温暖之地,北方的桑榆生长在阴凉之处,南北气候不同。

「何言荣落异,因见别离心」——何止是花木荣枯的差异,由此更看出了别离时内心的惆怅。

「吾亦江乡子,思归梦寐深」——我也是江乡的子弟,思归故乡的念头在梦中尤为深切。

「闻君去水宿,结思渺云林」——听说你要乘船南下夜宿水路,我的思念追随着你飘向渺远的云林。

「牵缀从浮事,迟回谢所钦」——我被琐事牵绊随波逐流,迟迟未能成行只好辜负了所敬仰的故乡。

「东南行舫远,秋浦念猿吟」——东南方向的行船越去越远,在秋天的江岸边我不禁想起猿猴的哀吟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南北物候的对比起兴,「橘柚」代表南方温暖,「桑榆」代表北方阴寒,既点明了两人分别的方向,也暗喻了诗人身在北方的思乡之情。

「何言荣落异,因见别离心」由物及人,从自然差异引出人事离别,转折自然。

「吾亦江乡子」一句直接表明身份,增强了情感的真挚性。

「秋浦念猿吟」化用《水经注》中渔歌「猿鸣三声泪沾裳」的意象,以猿吟的哀婉烘托离别的伤感,意境悠远。

总体评价
这是一首情感真挚的送别思乡之作。张九龄以岭南人的身份自道「吾亦江乡子」,将对同乡的惜别与自己的思乡之情合而为一,格外真切动人。诗中物候描写与情感抒发水乳交融,语言朴素而韵味悠长,是五言律诗中情景交融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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