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童行
唐 · 张籍
译文
云童童,白龙之尾垂江中。
云气浓密地堆积着,就像白龙的尾巴垂挂到了江水里面。
今年天旱不作雨,水足墙上有禾黍。
今年天气大旱老天爷不降雨,护城河水干了,城墙上面都种上了庄稼。
赏析
题解
《云童行》是张籍一首极短的新乐府诗,全诗仅四句二十二字,却以奇特的想象和精炼的语言描述了旱天求雨的情景。诗题"云童"即神话传说中的云中童子,是行云布雨的天界使者。此诗以云童为叙述对象,描写天旱之际云气低垂却迟迟不雨的焦急,又以"墙上有禾黍"的奇特景象表现旱情之严重,言简意赅,想象不凡。
逐句解读
「云童童,白龙之尾垂江中。」云气浓密地堆积着,就像白龙的尾巴垂挂在江水之中。
"童童"形容云气重叠浓厚之貌;诗人以白龙之尾比喻翻涌垂挂的云层,意象奇特而生动——云气本在天上,却如龙尾般垂入江中,说明云层极低、水汽极重,似乎随时会降雨,为下文的期待铺垫了气氛。
「今年天旱不作雨,水足墙上有禾黍。」今年天气大旱,老天爷迟迟不肯降雨,干旱到什么程度呢?护城河里的水已经干涸,人们就在城墙上种起了庄稼。
"水足墙上有禾黍"一句是全诗最精彩的转折:字面上看,"水足"似乎是说水分充足,但实际上是在说"如果有足够的水",城墙上面都长出了禾苗——言下之意是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干涸见底,河床上都种了庄稼。也有另一种理解:旱情严重到连低矮的墙头上都长出了因干旱而生的小禾苗,从侧面表现了田野极度缺水的惨状。
艺术手法
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奇特的比喻与想象。以"白龙之尾垂江中"形容低垂的云层,既有神话色彩又形象鲜明,将普通的云气赋予了神话生物的雄壮气势。这种将自然现象神话化的写法,是乐府诗的传统手法。
在篇幅极短的情况下,诗人运用了强烈的对比制造张力。前两句写云气浓重、水汽充沛,给人即将降雨的期待;后两句却急转直下,点出旱灾严重,迟迟不雨。浓云与不雨的矛盾,构成了全诗的核心张力,也暗示了农人望云盼雨的焦急心情。
此外,以小见大的手法也值得注意。
"墙上有禾黍"这一反常景象,只用五个字便写出了旱灾的严重程度——墙头上都长庄稼了,田地里的情况可想而知。这种不正面描写灾情而以反常细节暗示的写法,极为经济而有力。
总体评价
《云童行》是张籍新乐府中一首别致的短诗。全诗以极少的文字容纳了丰富的意象和情感:浓云的壮观、白龙的神话联想、旱灾的严重、农人的期盼。诗虽短小,却想象奇特,比喻新颖,尤其"白龙之尾垂江中"和"墙上有禾黍"两句,前者雄奇壮美,后者朴素沉痛,形成鲜明对比,充分展现了张籍以小诗写大主题的艺术功力。此诗也再次印证了张籍对底层民生的深切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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