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作

唐 · 张继

译文

洛阳天子县,金谷石崇乡。

洛阳是天子的直辖之县,也是石崇建造金谷园的故乡。

草色侵官道,花枝出苑墙。

青草的翠色蔓延到了宽阔的官道上,花枝从园林的墙头探了出来。

书成休逐客,赋罢遂为郎。

文章写成便不必再做被驱逐的客卿,辞赋献上之后就能被任命为郎官。

贫贱非吾事,西游思自强。

安于贫贱本不是我的志向,向西远游一心想着自强奋进。

赏析

题解

《洛阳作》是一首抒写怀抱的五言律诗。洛阳为东都,既是政治中心,也是文化名城。诗题"洛阳作"表明此诗写于洛阳,全诗以洛阳的历史文化底蕴为背景,抒发了诗人对自身境遇的思考和对未来的抱负。前半部分铺写洛阳的繁华景象,后半部分以自己的文学才能自许,表达了不甘贫贱、渴望有所作为的志向。全诗在写景与抒情之间转换自然,既有对洛阳这座古城的礼赞,也有诗人自我激励的豪情。

逐句解读

「洛阳天子县,金谷石崇乡。」首联以两个典故定位洛阳。

"天子县"指洛阳是天子的直辖区域(唐代的河南府),"金谷石崇乡"则指向西晋石崇在洛阳建造的金谷园——那是以豪富著称的历史名胜。这两句从政治地位和历史文化遗产两个角度突出了洛阳的显赫。

「草色侵官道,花枝出苑墙。」颔联写洛阳的春景。

"草色侵官道"写春草蔓延到了宽阔的官道上,"花枝出苑墙"写花枝从园林的墙头伸出。一个"侵"字写出了春草的蓬勃势头,一个"出"字写出了花朵越过围墙的生命力。这两句虽然写的是自然景物,但暗含洛阳的繁华——官道宽阔、园林众多,侧面反映了城市的富庶。

「书成休逐客,赋罢遂为郎。」颈联转入自述。

"书成"指自己著有文章,"休逐客"是用李斯的典故——李斯上《谏逐客书》后被秦王留用;

"赋罢遂为郎"暗用司马相如献赋而被拜为郎的典故。诗人以这两位历史人物自比,表达了自己的文学才华应当得到重用的信心。

"休逐客"与"遂为郎"都是化被动为主动——从被驱逐、被冷落到被重用、被赏识,正是诗人所期望的人生转变。

「贫贱非吾事,西游思自强。」尾联直接表明志向。

"贫贱非吾事"语出《论语》,意思是甘于贫贱并非我的本分——暗含我应当有所作为之意;

"西游思自强"说自己向西行(前往长安或洛阳寻求仕途),心中想着自强不息。这两句既是自勉之语,也是不甘沉沦的宣言。

艺术手法

此诗在结构上采用了由大及小、由景及己的收束式布局。前四句铺写洛阳的恢宏气象,从"天子县"的政治高度到"金谷园"的文化厚度,再到官道草色与苑墙花枝的生机,构成了一个从宏观到微观的递进。后四句转入个人抒怀,以两个典故(李斯、司马相如)借古言志,最后以直抒胸臆作结。在用典技巧上,"书成休逐客"化用李斯事而不着姓名,"赋罢遂为郎"暗指司马相如而不直说,既保持了诗歌的典雅含蓄,又有效地传达了诗人的抱负。尾联的"贫贱非吾事"化用《论语》而反其意——孔子说"君子固穷",诗人则宣称不甘贫贱,体现了唐代文人积极入世的精神。

总体评价

张继此诗将洛阳的城市气象与个人的仕途抱负紧密结合,前半以工笔描绘洛阳的繁华景象,后半以典故与直抒胸臆交替表达自强之志。诗中用典贴切(李斯、司马相如、石崇金谷),写景生动(草侵官道、花出苑墙),感情真挚而不浮夸。

"贫贱非吾事,西游思自强"作为全诗的收束,掷地有声,展现了一个唐代文人虽处困境却不忘进取的精神面貌。此诗格调昂扬而不虚妄,在张继以感伤著称的诗歌中别具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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