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左司元郎中秋居十首 二
唐 · 张籍
译文
有地唯栽竹,无池亦养鹅。
有空地只栽种竹子,没有池塘也照样养鹅。
学书求墨迹,酿酒爱朝和。
学习书法四处寻访古人墨宝,自家酿酒偏爱清晨温和的口感。
古镜铭文浅,神方谜语多。
古镜上的铭文已经浅淡模糊,神仙秘方如同谜语般晦涩难懂。
居贫闲自乐,豪客莫相过。
虽然清贫但闲居自得其乐,富贵之人请不要来拜访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《和左司元郎中秋居十首》之第二首,继续描写闲居生活的情趣。诗中展现了主人简朴而自足的生活方式:栽竹养鹅、学书酿酒、研习古镜铭文与神方秘语,安于贫居而不求闻达。全诗洋溢着一种不受世俗羁绊的自由感,体现了中唐文人以闲适对抗纷扰时世的精神追求。
逐句解读
「有地唯栽竹,无池亦养鹅。」首联写居所的布置。
"有地唯栽竹"言庭院虽有余地,却只种竹子,不种花果。"竹"在中国文化中象征高洁品格,是君子之友。
"无池亦养鹅"则是一趣笔:虽然没有池塘,照样养鹅。鹅在古代文人生活中既是实用之物,又有雅趣。两句以"唯""亦"两字呼应,表现出主人的独特趣味——不循常规,随性而为。
「学书求墨迹,酿酒爱朝和。」此联写日常雅好。
"学书求墨迹"指研习书法,寻访古人墨宝。
"酿酒爱朝和"言自酿美酒,偏爱清晨时分的温和口感。一个"求"字写出对书法艺术的执着,一个"爱"字则表现出对生活品质的讲究。读书写字、酿酒品饮,都是文人生活的基本内容,但在张籍笔下却显得格外从容。
「古镜铭文浅,神方谜语多。」此联涉及收藏与修道。
"古镜铭文浅"指收藏的古镜上铭文斑驳浅淡,带有历史的沧桑感。
"神方谜语多"言那些养生秘方如同谜语一般晦涩难解。两句看似在说物品,实则在写一种求知的好奇心——对古物和秘方的兴趣,恰恰是闲居生活中的精神寄托。
「居贫闲自乐,豪客莫相过。」末联直抒胸臆。
"居贫"承认生活清贫,但"闲自乐"强调内心的满足与快乐。末句"豪客莫相过"则是对富贵之人的婉拒——不是清高,而是生活方式不同,不必勉强往来。一个"莫"字干脆利落,态度鲜明。
艺术手法
此诗采用以小见大的手法,通过一系列日常生活细节来呈现完整的精神世界。颔联和颈联都是对仗工整的句子,但内容上并无雕琢之感,读来如话家常。
"古镜铭文浅,神方谜语多"一联尤其精妙,表面写物,实则以物喻理:历史之迹渐浅,神秘之学难解,暗含对世间万事难穷其理的感慨。全诗语言平实如话,却处处透出品味。末联"居贫闲自乐"与"豪客莫相过"构成对比,以物质的贫乏与精神的富足形成反差,点明全诗主旨。
总体评价
这首诗是张籍闲居诗中意趣最为丰富的一首。竹、鹅、墨迹、美酒、古镜、神方,这些看似零散的物件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自足的精神世界。诗中的人物形象鲜明:他安贫乐道,不求闻达,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,既不拒绝生活的乐趣(酿酒、学书),也不迎合世俗的交往(拒豪客)。这种生活态度与陶渊明的"不为五斗米折腰"一脉相承,但张籍的表达更为平和含蓄,没有激烈的抗争姿态,而是以随遇而安的姿态实践着对理想生活的坚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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