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周赞善闻子规

唐 · 张籍

译文

秦城啼楚鸟,远思更纷纷。

长安城中传来了南方楚地子规鸟的啼叫,引得人的远思更加纷纷扰扰。

况是街西夜,偏当雨里闻。

况且是在城西街坊的深夜,偏偏又是在雨中听到这啼声。

应投最高树,似隔数重云。

想来那子规栖息在最高的树上,啼声仿佛隔着好几重云雾传来。

此处谁能听,遥知独有君。

在这偏僻之处有谁在听这啼声呢?遥想远方,知道只有你一人在独自聆听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诗为张籍与周赞善的唱和之作,以子规鸟(杜鹃)的啼叫为引子,抒发思乡之情。诗题"和周赞善闻子规","和"说明是酬答之作,"周赞善"为诗人友人,"闻子规"为原诗的主题。子规即杜鹃鸟,其啼声凄切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历来是思乡、伤别的象征。张籍此诗从子规的啼叫出发,层层铺展,既写了声音的遥远与阻隔,也写了对友人独处听鹃的深切体察。

逐句解读

「秦城啼楚鸟,远思更纷纷。」首联点题。

"秦城"指长安,"楚鸟"指子规(传说子规为蜀地之鸟,蜀地属楚文化圈)。在长安城中听到来自南方楚地的子规啼叫,引发了纷纷扰扰的远思。

"楚鸟"在"秦城"啼叫,本身就暗示了异乡之感。

「况是街西夜,偏当雨里闻。」此联加重环境氛围。

"街西"指长安城西的街坊,"夜"点明时间,"雨里闻"则说偏偏在雨夜中听到子规的啼叫。夜深、街西、雨中、鸟啼,四重意象叠加,将凄凉孤寂的氛围推至极致。

"况是"二字有递进之意,在"远思纷纷"的基础上更添一层。

「应投最高树,似隔数重云。」此联写子规的位置,也是诗人对鸟声来源的想象。

"应投最高树"推测子规栖息在最高的树上,"似隔数重云"则说鸟声仿佛被层层云雾阻隔。高处与远隔两个意象相互映衬,使鸟声既清晰又遥远,增强了空旷寂寥之感。

「此处谁能听,遥知独有君。」末联收束到友人身上。

"此处谁能听"以反问的语气说在这偏僻之地谁能听到子规的啼叫,"遥知独有君"则说远隔千里也能想到只有你一个人独自聆听。这不仅是对友人的深切关怀,也暗示了友人孤独的处境。

艺术手法

其一,声音描写与空间营造的结合。全诗围绕"闻"字展开,从"秦城"到"街西",从"最高树"到"数重云",空间的层层推进伴随着鸟声的远近变化,构建了一个以听觉为主体的诗歌空间。其二,递进式氛围的营造。从"远思纷纷"到"雨里闻"再到"谁能听",情绪逐层加深,由一般的思念递进到深切的孤独感。其三,虚实相间的笔法。诗人并未亲临友人所在之处,"应投""似隔""遥知"都是推测与想象之词,这种虚写手法反衬出两人之间距离的遥远与思念的深沉。其四,末联的呼应与收束。

"独有君"与首联的"远思"遥相呼应,将全诗的情感线索收束到对友人的体察上。

总体评价

这是一首以声写情、以虚写实的中唐唱和佳作。全诗围绕子规的啼叫展开,通过听觉意象的层层渲染,将思乡与怀友的情感交织在一起。张籍善于在细微的声音中发掘深远的情感,此诗即体现了这一特点——子规的一声啼叫,引发了空间的想象、时间的感怀和人情的体察,意境幽远而韵味悠长。

相关诗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