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裴仆射移官言志
唐 · 张籍
译文
身在勤劳地,常思放旷时。
身处在勤于公务的岗位上,常常想念自由自在的时光。
功成归圣主,位重委群司。
功业成就归功于圣明的君主,地位尊崇受命统管百官诸司。
看垒台边石,闲吟箧里诗。
观赏台阁边堆垒的奇石,闲暇时吟诵箱箧中的诗篇。
苍生正瞻望,难与故山期。
天下百姓正殷切地仰望着你,恐怕难以与故乡的山林约定归期了。
赏析
题解
《和裴仆射移官言志》是张籍与裴度(时任仆射)的唱和之作。裴度是中唐名相,曾平定淮西吴元济之乱,功勋卓著。
"移官言志"是裴度在调任之际表达心志的诗作,张籍此诗即为和答。诗中一方面赞美裴度的功业与责任,另一方面也理解他内心对闲适生活的向往。尾联"苍生正瞻望,难与故山期"是全诗的点睛之笔——天下百姓正在仰望你,你恐怕难以与故乡的山林约期归隐了。此诗既是对裴度的劝勉,也是对仕与隐这一永恒矛盾的深刻思考。
逐句解读
「身在勤劳地,常思放旷时。」首联概括了裴度当前的状态与内心的渴望。
"身在勤劳地"是说裴度身处勤于公务的岗位,事务繁忙;
"常思放旷时"则是说他常常想念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时光。这两句准确地把握了裴度的心态——身不由己而心向自由,仕与隐的矛盾在起笔便已点明。
「功成归圣主,位重委群司。」颔联赞美裴度的功业与地位。
"功成归圣主"是说裴度的功绩归于圣明的君主,体现了为臣的忠诚;
"位重委群司"是说裴度地位尊崇,受命统管各司事务,责任重大。这两句从政治角度肯定了裴度的价值,为尾联的劝勉做了铺垫。
「看垒台边石,闲吟箧里诗。」颈联转而描写裴度公务之余的闲适。
"看垒台边石"可能指裴度在官署台阁边赏玩奇石,也可理解为审视垒砌的边防工事;
"闲吟箧里诗"是说闲来吟诵箱箧中的诗篇。一"看"一"吟",从公务到闲情,展现了裴度文武双全的形象。与前两联的宏大叙事相比,此联回到日常生活,节奏放缓,笔调轻松。
「苍生正瞻望,难与故山期。」尾联是全诗的核心。
"苍生正瞻望"是说天下百姓正在殷切地期望着裴度,"难与故山期"是说恐怕难以与故乡的山林约定归期。这两句既是劝勉——天下还需要你,不必急于归隐;也是感慨——身负重任的人,连归隐的自由都难以拥有。"难"字下得极有分寸,不是"不可"而是"难以",留有余地,含蓄委婉。
艺术手法
此诗采用了"欲抑先扬"的结构策略。前两联先肯定裴度的功业与责任,颈联以闲适生活稍作缓冲,尾联才以苍生的期望点出归隐之难。这种层层铺垫的手法使尾联的感慨格外有力。颈联"看垒台边石,闲吟箧里诗"以具体细节代替抽象描写,将裴度的形象从政治符号还原为有血有肉的人。尾联"苍生"与"故山"的对立构成了全诗的核心张力——公与私、责任与自由、入世与出世——这是中国古代文人面临的永恒矛盾,张籍以短短十字将其凝练呈现,极具感染力。
总体评价
《和裴仆射移官言志》是张籍政治抒情诗的佳作。全诗在对裴度的赞美与劝勉中,深刻地触及了仕与隐的永恒矛盾。
"苍生正瞻望,难与故山期"一联既有对国家大义的担当,也有对个人自由的惋惜,情感复杂而深沉。此诗虽为应酬之作,却不落俗套,既完成了社交功能,又表达了真实的思考,体现了张籍诗歌真诚朴实的品质。全诗格调庄重而不失温情,堪称唱和诗中的上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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