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食书事二首 二

唐 · 张籍

译文

出城烟火少,况复是今朝。

出了城烟火稀少,更何况今天是寒食佳节。

闲坐将谁语,临觞只自谣。

闲坐无事能和谁说话呢,对着酒杯只能独自吟唱。

堦前春藓徧,衣上落花飘。

台阶前长满了春天的苔藓,衣裳上飘落着凋谢的花瓣。

妓乐州人戏,使君心寂寥。

歌妓奏乐、州中百姓嬉戏游玩,而我这做长官的内心却倍感寂寥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诗为张籍在寒食节所作。寒食节为古代重要节日,民间禁火三日,只吃冷食,后与清明节合流。诗题"寒食书事"意为寒食节记事,共二首,此为第二首。诗人时在外任地方官,寒食日独处,写下此诗以抒发寂寥之感。诗中通过对节日场景的描写,反衬自己内心的孤独与落寞,体现了中唐文人外放为官时常见的疏离情绪。

逐句解读

「出城烟火少,况复是今朝」——出城之后见到烟火稀少,更何况今天是寒食节,民间本就禁火,更显得冷清。寒食禁火乃旧俗,"烟火少"既是写实,也暗含萧索之意。

「闲坐将谁语,临觞只自谣」——闲坐无聊,无人可以交谈;对着酒杯只能自吟自唱。

"将谁语"点出孤独,"自谣"则更进一步,独酌无伴,唯有自歌,寂寞之情溢于言表。

「堦前春藓徧,衣上落花飘」——台阶前长满了春天的苔藓,衣服上有落花飘零。苔藓遍布说明人迹罕至、无人打扫,落花飘衣则暗示春光将尽。这两个意象从环境写到自身,将孤寂之感渲染得更为具体。

「妓乐州人戏,使君心寂寥」——城中有歌妓音乐、州人嬉戏游乐,热闹非凡;而身为地方长官的"使君"(诗人自指)却感到心中无比寂寥。此联以热闹衬托冷清,州人的欢乐与使君的孤寂形成强烈对比,收束全篇,点明主旨。

艺术手法

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反衬。末联以"妓乐州人戏"的热闹喧哗反衬"使君心寂寥"的冷落孤清,效果鲜明。前六句层层铺垫,从环境(烟火少)到行为(闲坐、自谣)再到景物(春藓、落花),步步推进孤独之感,末联突然宕开一笔,写及他人的欢娱,使反差达到极致。中间两联对仗工整,"堦前"对"衣上","春藓"对"落花",既是写景也是写情,物我交融。全诗语言朴素自然,不事雕琢,以淡笔写深情,体现了张籍诗"看似寻常最奇崛"的风格特征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以寒食节为背景,抒发了诗人身为地方官的孤独寂寥之情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环境而行为而景物,最后以热闹反衬冷清,层次分明,情感真挚。张籍善以平淡语写深沉情,此诗即是一例。诗中无华丽的辞藻和宏大的意象,却能真切传达出一种在外为官者的落寞与疏离,读来令人感同身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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