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午年寓兴二十韵

唐 · 张祜

译文

大道开王室,辛勤自贾生。

大道为王室开启了治世之路,辛勤努力当从贾谊开始。

白衣逢圣主,青眼赖时英。

以平民白衣之身遇到圣明的君主,得青眼相看全赖当世英才的举荐。

一路来边海,三年别上京。

一路远行来到边远的海滨,已经三年离别了京城长安。

泪因南国尽,心向北辰倾。

眼泪因为身处南国而流尽,心却一直向着北方的帝星倾注。

咄咄中途事,栖栖此日行。

中途遭遇了许多令人惊诧的事,今日的行役依旧栖栖惶惶不得安宁。

登封期未卜,吊汩恨空盈。

封禅登山的日期尚不可预知,凭吊汨罗江的遗憾空自充盈于胸。

谪见天何再,勤忧诏未幷。

遭贬谪后怎能再次面见天颜,勤勉忧国的诏令尚未一并到来。

汉胡当重理,魏相昔权兵。

汉胡之间的关系应当重新处理,魏相昔日曾掌管军事大权。

《葛藟》机尤巧,《鸱鸮》义可精。

《诗经·葛藟》中的机巧尤为精妙,《诗经·鸱鸮》中的义理可以深入钻研。

旧恩移保传,初论激公卿。

旧日的恩宠转为保傅之任,当初的议论激怒了朝中公卿。

后学稽前古,先儒制未萌。

后学之人考察古代之事,先儒在祸患未萌发时便已制定制度。

朱云曾痛愤,刘向几吞声。

朱云曾经痛心愤慨直言进谏,刘向几次忍气吞声。

日月今才朗,烟尘久未清。

日月如今才刚刚明朗起来,战乱的烟尘却久久未能肃清。

讵闻高鸟尽,终俟小鲜烹。

岂能听说高飞的鸟已被射尽,终究等待着烹煮小鱼的命运。

坦坦前王道,雄雄近世名。

坦荡光明的是前代君王的正道,雄壮显赫的是近世的名声。

帝图殷太甲,人镜魏文贞。

帝王的图谋如同殷太甲改过自新,人臣的镜鉴如同魏徵直言敢谏。

逸足期千里,穷鳞渴一泓。

千里马期望驰骋千里之地,困在浅水的鱼渴望一汪清泉。

征贤宁乏诏,进善岂无旌。

征召贤才难道缺乏诏书,进谏善言难道没有旌旗来表彰。

狡兔当寒伏,荒鸡半夜鸣。

狡兔应当在寒冬蛰伏不出,荒鸡却在半夜不安地啼鸣。

殷勤在伊吕,为我致升平。

殷切期盼着伊尹、吕尚那样的贤臣出世,为我们带来太平盛世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张祜在戊午年所作的抒怀排律。诗中回顾了自己的仕途经历——白衣逢主、边海三年、南国泪尽,同时以大量的历史典故议论时政,表达了忠君爱国、渴望致君尧舜的政治理想。全诗二十韵,是张祜政治抒情诗的力作。

逐句解读
「大道开王室,辛勤自贾生」:大道为王家开启,辛勤努力当自贾谊开始。以贾谊自比。

「白衣逢圣主,青眼赖时英」:以白衣之身遇到圣明的君主,得青眼相看全赖当世的英才。

「一路来边海,三年别上京」:一路来到边远的海滨,已经三年离别了京城。

「泪因南国尽,心向北辰倾」:眼泪因为身处南国而流尽,心却一直向着北方的帝星倾注。

「咄咄中途事,栖栖此日行」:中途遭遇了许多令人惊诧的事,今日的行役依旧栖栖惶惶。

「登封期未卜,吊汩恨空盈」:封禅的日期尚不可知,凭吊汨罗江的遗憾空自充盈。

「谪见天何再,勤忧诏未幷」:遭贬谪后怎能再见天颜,勤勉忧国的诏令尚未并至。

「汉胡当重理,魏相昔权兵」:汉胡之事应当重新处理,魏相昔日曾掌管军事。

「《葛藟》机尤巧,《鸱鸮》义可精」:《葛藟》的机巧尤为精妙,《鸱鸮》的义理可以深究。以《诗经》篇名论时政。

「旧恩移保传,初论激公卿」:旧日的恩情转而用于保傅之职,当初的议论激怒了公卿。

「后学稽前古,先儒制未萌」:后学之人考察古代之事,先儒的制度尚未萌发时便已制定。

「朱云曾痛愤,刘向几吞声」:朱云曾经痛心愤慨,刘向几次忍气吞声。以朱云、刘向自比。

「日月今才朗,烟尘久未清」:日月如今才刚刚明朗,战乱烟尘却久久未能肃清。

「讵闻高鸟尽,终俟小鲜烹」:岂能听说高鸟已被射尽,终究等待小鱼被烹煮。用「狡兔死走狗烹」之意。

「坦坦前王道,雄雄近世名」:坦荡的是前王的正道,雄壮的是近世的名声。

「帝图殷太甲,人镜魏文贞」:帝王的图谋如同殷太甲的改过自新,人臣的镜鉴如同魏徵的直言敢谏。

「逸足期千里,穷鳞渴一泓」:千里马期望驰骋千里,困在浅水的鱼渴望一汪清泉。

「征贤宁乏诏,进善岂无旌」:征召贤才难道缺乏诏书,进谏善言难道没有旌旗表彰。

「狡兔当寒伏,荒鸡半夜鸣」:狡兔应当在寒冬蛰伏,荒鸡却在半夜啼鸣。

「殷勤在伊吕,为我致升平」:殷切期盼着伊尹、吕尚那样的贤臣,为我们带来太平盛世。

艺术手法
全诗以排律二十韵写成,气势雄浑。用典极为密集——贾谊、朱云、刘向、殷太甲、魏徵、伊尹、吕尚等,几乎句句有典。诗人以古人自比,将个人遭遇与历史教训紧密结合。

「逸足期千里,穷鳞渴一泓」以千里马和涸辙之鲋的比喻,生动地表达了怀才不遇的困境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张祜政治抒情诗的代表作。二十韵的篇幅中,诗人以大量的历史典故议论时政,抒发了忠君爱国、渴望致君尧舜的政治理想。全诗情感真挚,气势磅礴,既有「泪因南国尽,心向北辰倾」的忠贞,也有「殷勤在伊吕,为我致升平」的期盼,体现了张祜作为一个有政治抱负的诗人的精神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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