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雨二十韵
唐 · 张祜
译文
积雨江城久,腾云海峤来。
江城上空阴雨连绵已经很久了,翻腾的乌云从海边的山岭上涌来。
暑当初缜𫄨,寒亦重然灰。
暑天本该穿细薄的葛布衣裳,却因为阴雨寒冷不得不重新燃起炉火。
暧昧连中夏,调和仰上台。
阴雨连绵从初夏一直延续到仲夏,调和阴阳还得仰仗朝廷上台的力量。
地平天没堑,舟利木兼材。
大水平没了地面天堑也被淹没,舟船在水上畅行无阻。
电影窗遥入,雷声辙乍回。
闪电的光影远远映入窗户之中,雷声在车辙旁突然回响。
边除深溢潦,枕簟去浮埃。
台阶边深深的积水溢流出来,枕头和竹席上的浮尘倒被雨水洗净了。
太陆青苹泛,曾崖白浪豗。
大地上青色的浮萍到处漂浮,高耸的崖岸上白色的波浪猛烈冲击。
初跳倒蛙黾,疾长半蒿莱。
初涨时水势淹倒了青蛙蛤蟆,快速上涨时水深已经没过了蒿草的一半。
坏壤虚为穴,淙沙逈作堆。
坏死的土壤被冲成空洞穴洞,冲刷下来的沙子在远处堆成沙堆。
未如归结网,何惮渴操杯。
不如回去收结渔网,何必害怕口渴而举杯饮酒。
漏屋诚难葺,崩墙不易坯。
漏雨的房屋确实难以修缮,崩塌的墙壁不容易重新砌好。
远愁超滉瀁,高羡陟崔嵬。
远方的愁思超越了浩渺的水面,高处令人羡慕的是登上陡峭的山峰。
俯祝阴灵遍,聊飡水物该。
俯身祈祷阴灵普降甘霖,姑且吃着水中产出的各种食物。
病非宜长老,忧是主婴孩。
生病对年长者不宜,忧虑的是主妇还要照顾婴孩。
浅浅斟茶鼎,环环荡酒罍。
浅浅地斟着茶壶里的茶水,一圈圈地荡着酒杯中的残酒。
濯枝怜鸟噤,流麦分人咍。
枝头被雨水淋湿令人怜惜鸟儿噤声不敢鸣叫,麦子被水冲走让人苦笑无奈。
日色疑羞出,天心似惜开。
日光似乎羞于出来,天心好像舍不得放晴。
巨鳞承水使,纤介幸时灾。
大鱼在水中畅行如同承受了水神的使命,小虫子却幸运地躲过了时灾。
折角巾全委,低头柱顿摧。
折角的头巾完全被雨水淋湿委顿,低头靠着的拐杖顿时折断。
神龙曾未失,蝼蚁莫相裁。
神龙从来不会失去它的威势,蝼蚁们不要趁机互相欺凌裁度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张祜描写雨灾的二十韵排律,与《苦旱》互为姊妹篇。诗中描写了连绵阴雨给江城带来的灾害——积雨不止、房屋漏水、墙壁崩塌、庄稼被淹。全诗从雨势写起,逐一铺陈雨灾带来的各种困境,末以「神龙曾未失,蝼蚁莫相裁」收束,寄寓了在困境中坚守信念的深意。
逐句解读
「积雨江城久,腾云海峤来」:江城上空阴雨连绵已久,翻腾的乌云从海边的山岭涌来。
「暑当初缜𫄨,寒亦重然灰」:暑天本该穿细葛布衣,却因为阴雨寒冷不得不重燃炉火。
「暧昧连中夏,调和仰上台」:阴雨连绵从初夏一直延续到仲夏,调和阴阳还得仰仗上台的力量。
「地平天没堑,舟利木兼材」:大水漫平了地面天堑也被淹没,舟船在水上畅行无阻。
「电影窗遥入,雷声辙乍回」:闪电的光影远远映入窗户,雷声在车辙旁突然响起。
「边除深溢潦,枕簟去浮埃」:台阶边深深的积水溢出来,枕席上的浮尘倒是被雨水洗去了。
「太陆青苹泛,曾崖白浪豗」:大地上青苹漂浮,高崖上白浪冲击。
「初跳倒蛙黾,疾长半蒿莱」:初涨时淹倒了青蛙,快速上涨时水深已及蒿草的一半。
「坏壤虚为穴,淙沙逈作堆」:坏死的土壤被冲成空洞,冲刷的沙子远处堆成沙堆。
「漏屋诚难葺,崩墙不易坯」:漏雨的房屋确实难以修缮,崩塌的墙壁不容易重砌。
「远愁超滉瀁,高羡陟崔嵬」:远处的愁思超越了浩渺的水面,高处的羡慕是登上陡峭的山峰。
「病非宜长老,忧是主婴孩」:生病对长者不宜,忧虑的却是主妇照顾婴孩。
「折角巾全委,低头柱顿摧」:折角的头巾完全被淋湿委顿,低头的拐杖顿时折断。
「神龙曾未失,蝼蚁莫相裁」:神龙从来不会失势,蝼蚁们不要互相欺裁。末联以龙蚁比喻,寄寓深意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排律二十韵写雨灾,铺叙详尽。以对仗和比喻为主要手法:「电影窗遥入,雷声辙乍回」以电光雷声对仗写出暴雨的猛烈,「太陆青苹泛,曾崖白浪豗」以水面上漂浮的青苹和冲击崖岸的白浪写水灾的严重。末联以「神龙」自喻,表达了虽处困境仍不失志节的决心。
总体评价
此诗与《苦旱》构成张祜描写自然灾害的双璧。二十韵的篇幅中,诗人以真切的笔触描绘了连绵阴雨带来的各种灾难,从大水漫溢到房屋漏雨,从庄稼被淹到百姓忧愁。末联「神龙曾未失,蝼蚁莫相裁」由叙事转入抒怀,将自然灾害中的困境升华为人生困境的隐喻,使全诗的意蕴超越了单纯的灾情描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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