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旱
唐 · 张祜
译文
河上劳兵地,江南酷旱天。
河上本是军队劳顿征战之地,江南却遭遇了酷热干旱的天气。
那知讨邢日,不是尅殷年。
哪知讨伐邢国的日子里,并不是攻克殷商的好年份。
忽忽嗟时难,矜矜畏序愆。
匆匆嗟叹时局的艰难,小心翼翼地害怕季节失常误了农时。
云徒蔽日月,雨合降山川。
乌云徒然遮蔽了日月,雨水本该降落到山川大地之上。
造化炉思火,阴阳炭鼓烟。
大自然犹如火炉般炎热,阴阳之气如同炭火般鼓动着烟雾。
披怀遭赤昼,濯足想清涟。
敞开胸怀遭受着赤日炎炎的白昼,洗脚时想念清凉的水波涟漪。
狱俟于公决,心期戴令虔。
诉讼案件有待于公正断决,心中期盼着地方官的虔诚祈祷。
敢忘沾霈泽,俣幸及私田。
岂敢忘记甘霖普降的恩泽,也侥幸能顾及到自己的私田。
请祷诚明矣,焚巫策昧然。
祈祷求雨确实已经十分诚心,但焚烧巫师的策略却是荒唐的。
灵山罢齐景,美玉罄周宣。
灵山上的祭祀如同齐景公时停止了,美玉祭品如周宣王时用尽了。
石鷰曾谁舞,泥龙愈自坚。
石燕曾为谁而飞舞呢,泥塑的龙却越来越干硬。
鱼穷悲涸辙,井漆奈枯泉。
鱼儿走投无路悲叹干涸的车辙,井中漆黑无奈泉水已经彻底枯竭。
五亩忧还轸,三时望益悬。
五亩田地的忧虑仍然萦绕心头,春夏秋三时的盼望更加迫切。
暂欣垂滴沥,终讶阻缠绵。
暂且欣喜有一丝滴沥的雨水,终究惊讶于久旱不雨的纠缠。
贬损心应恳,踈通税必蠲。
减轻赋税的心意应当恳切,疏通水利赋税必须减免。
乘轩尝拯物,饮马昔投钱。
乘坐轩车的人应当救济苍生,饮马时昔日曾投钱入水。
火宅逢僧话,炎荒想客迁。
如火宅般的酷热中遇到僧人谈论佛法,炎热的荒年中想到客居他乡的流民。
泥蟠尺蠖久,草长蒺藜先。
如尺蠖般蜷缩在泥中已经很久,杂草和蒺藜却先长了出来。
病体长兼虑,穷愁益自煎。
病弱的身体长期兼有忧虑,穷困愁苦更加自我煎熬。
犹希畏途上,一咏凯歌旋。
仍然希望在艰难的畏途之上,能有一日高唱凯歌得胜而还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张祜描写旱灾的长篇排律。诗中以江淮大旱为背景,描绘了酷旱给农业生产和百姓生活带来的深重灾难——田畴焦裂、井泉枯竭、鱼穷涸辙、老农力耕。全诗二十四韵,从旱灾的严重写到求雨的无效,从忧民的焦灼到对甘霖的期盼,情感真挚,描写真切。
逐句解读
「河上劳兵地,江南酷旱天」:河上是劳顿军队之地,江南是酷热干旱的天气。
「那知讨邢日,不是尅殷年」:哪知讨伐邢国之日,并不是攻克殷商的年份。以古代典故暗示天时不顺。
「忽忽嗟时难,矜矜畏序愆」:匆匆嗟叹时局艰难,小心翼翼害怕季节失常。
「云徒蔽日月,雨合降山川」:云层徒然遮蔽了日月,雨水本应降落在山川之上。
「造化炉思火,阴阳炭鼓烟」:大自然犹如火炉在燃烧,阴阳之气如同炭火鼓动着烟雾。
「披怀遭赤昼,濯足想清涟」:敞开胸怀遭遇赤日炎炎的白昼,洗脚时想念清凉的涟漪。
「狱俟于公决,心期戴令虔」:诉讼有待于公断决,心中期盼着地方官的虔诚。
「敢忘沾霈泽,俣幸及私田」:岂敢忘记甘霖普降的恩泽,也侥幸顾及到自己的私田。
「请祷诚明矣,焚巫策昧然」:祈祷求雨确实已经诚心,但焚烧巫师的策略却是荒谬的。
「灵山罢齐景,美玉罄周宣」:灵山上的祭礼如同齐景公时停止,美玉如周宣王时用尽。
「石鷰曾谁舞,泥龙愈自坚」:石燕曾为谁而舞,泥龙却越来越坚硬。写求雨无效。
「鱼穷悲涸辙,井漆奈枯泉」:鱼儿走投无路悲叹干涸的车辙,井中漆黑无奈泉水已经枯竭。
「五亩忧还轸,三时望益悬」:五亩田地的忧虑仍然萦绕心头,三时的盼望更加悬切。
「贬损心应恳,踈通税必蠲」:减轻赋税的心意应当恳切,疏通水道赋税必须减免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排律二十四韵写成,是张祜最长的描写自然灾害的诗作。以铺叙和比喻为主要手法:「造化炉思火,阴阳炭鼓烟」以火炉比喻酷热,「鱼穷悲涸辙」以涸辙之鱼比喻旱灾中的困境。诗中既有对天灾的客观描写,也有对人事的主观反思——减免赋税、关心民瘼,体现了诗人的忧民情怀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张祜关注民生疾苦的代表作。二十四韵的篇幅中,诗人以真切的笔触描绘了旱灾的全景——从自然现象到农业生产,从百姓生活到官府应对,从祈祷求雨到减免赋税,面面俱到。末联「犹希畏途上,一咏凯歌旋」表达了对旱灾结束的期盼,体现了诗人不灭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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