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子岁寓游杨州赠崔荆四十韵
唐 · 张祜
译文
穷贱正相仍,逢君又广陵。
穷困潦倒正接连不断,在广陵又与你相逢。
坐愁身兀兀,行信脚腾腾。
坐着发愁身体困顿无聊,行走时信步随意脚步腾腾。
小巷朝歌满,高楼夜吹凝。
小巷中清晨歌声飘满,高楼里夜晚乐声凝重回荡。
月明街廓路,星散市桥灯。
月明照亮了街廓的道路,星光散落在市桥的灯火之上。
酷遭狂客引,刚被俗人憎。
酷爱被狂放之客引为同道,刚直的性格却被世俗之人憎恨。
逈眺江千里,高临塔九层。
远眺千里江面风光,登上九层高塔俯瞰四方。
山岚开碧罅,海日上红棱。
山间雾气裂开碧绿的缝隙,海上的太阳升起红色的光芒。
春天聊共赏,夏日几同瞢。
春天姑且共同赏玩风景,夏天几次一起迷醉其中。
坚强心似石,险峭志如陵。
坚强的内心如同磐石般坚硬,险峻高峭的志向如同山陵般巍峨。
久滞终何益,长贫也未应。
长久滞留他乡终究有何益处,长期贫穷也不应是命中注定。
莫轻垂耳骥,须看脱鳞鹏。
不要轻看垂耳的千里马,且看那脱去鳞片振翅高飞的鲲鹏。
楚才君漫倚,荆璞我虚凭。
楚地的才华你尽管依仗,荆山的璞玉我不过是空自凭靠。
画虎诚堪诮,雕虫讵可称。
画虎不成确实值得被人嘲笑,雕虫小技岂能称得上什么才能。
旅望孤烟起,乡愁远水澄。
旅途远望只见孤烟袅袅升起,思乡的愁绪如同远处的流水般澄明。
感恩因病雀,逐物甚饥鹰。
感恩之心如同受伤的病雀,追逐外物却如同饥饿的苍鹰。
看看重西去,从此又兢兢。
眼看又要再次向西而去,从此又要战战兢兢地度日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张祜庚子年寓游扬州时赠给友人崔荆的四十韵排律,是张祜最长的诗作之一。全诗以自述的方式,详细描绘了两人在扬州的交往——从小巷朝歌到高楼夜吹,从登塔远眺到竹林雨后,从生活琐事到人生感慨,展现了晚唐文人落魄不羁的生活全貌。
逐句解读
由于篇幅极长,择要解读:「穷贱正相仍,逢君又广陵」:穷困潦倒正接连不断,在广陵又与你相逢。
「小巷朝歌满,高楼夜吹凝」:小巷中清晨歌声飘满,高楼里夜晚乐声凝重。
「月明街廓路,星散市桥灯」:月明照亮了街廓的道路,星光散落在市桥的灯火上。
「酷遭狂客引,刚被俗人憎」:酷爱被狂放之客引为同道,刚直却被世俗之人憎恨。
「逈眺江千里,高临塔九层」:远眺千里江面,登上九层高塔俯瞰。
「春天聊共赏,夏日几同瞢」:春天姑且共同赏玩,夏天几次一起迷醉。
「坚强心似石,险峭志如陵」:坚强的内心如同磐石,险峻高峭的志向如同山陵。
「久滞终何益,长贫也未应」:长久滞留终究有何益处,长期贫穷也不应该。
「莫轻垂耳骥,须看脱鳞鹏」:不要轻看垂耳的千里马,且看那脱去鳞片的鲲鹏。
「善恶都钤口,存亡只抚膺」:善与恶都闭口不言,生死存亡只能抚胸叹息。
「画虎诚堪诮,雕虫讵可称」:画虎不成确实值得嘲笑,雕虫小技岂能称道。
「扫门踪魏勃,开阁待孙弘」:扫门前的小路追随魏勃的足迹,开阁等待公孙弘那样的知遇。
「旅望孤烟起,乡愁远水澄」:旅途远望孤烟升起,乡愁如同远水般澄明。
「感恩因病雀,逐物甚饥鹰」:感恩之心如同受伤的雀鸟,追逐外物如同饥饿的苍鹰。
「看看重西去,从此又兢兢」:眼看又要向西而去,从此又要战战兢兢地度日。
艺术手法
全诗四十韵,以排律的严整形式承载了丰富的生活内容。以对仗和比喻为主要手法:「坚强心似石,险峭志如陵」以石和陵比喻坚强的心志,「画虎诚堪诮,雕虫讵可称」以画虎和雕虫自嘲才学不足。诗中既有对扬州风物的细致描写,也有对人生境遇的深沉感慨,叙事与抒情交织,层次丰富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张祜排律中最长的作品之一,也是他最具自传色彩的诗作。四十韵八十句的篇幅中,诗人以惊人的才力,将扬州寓居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纳入诗中——从日常琐事到人生哲理,从赏景游玩到贫病交加,展现了一个落魄文人真实而完整的生活图景。末联「看看重西去,从此又兢兢」以平淡的语言道出了漂泊者的无奈,令人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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