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 长干行
唐 · 张潮
译文
壻贫如珠玉,壻富如埃尘。
丈夫贫穷的时候珍贵得如同珠玉,富贵了却轻贱得如同尘土。
贫时不忘旧,富贵多宠新。
贫穷的时候不会忘记旧情,富贵了却大多宠爱新人。
妾本富家女,与君为偶匹。
我本来是富贵人家的女儿,与你结为了夫妻。
惠好一何深,中门不曾出。
我对你的恩爱是多么深厚,嫁给你以后连中门都不曾出去过。
妾有绣衣裳,葳蕤金缕光。
我有华美的锦绣衣裳,上面金线闪烁着灿烂的光芒。
念君贫且贱,易此从远方。
想到你既贫穷又卑微,我便变卖了这些衣裳跟你去了远方。
远方三千里,发去悔不已。
远方足有三千里之遥,出发以后心里后悔不已。
日暮情更来,空望去时水。
每到日暮时分思念之情更加强烈,只能徒然望着你来时经过的那条水路。
孟夏麦始秀,江上多南风。
初夏时节麦子开始抽穗,江面上吹起了暖暖的南风。
商贾归欲尽,君今尚巴东。
经商的人们差不多都回来了,你如今还留在巴东。
巴东有巫山,窈窕神女颜。
巴东那里有座巫山,传说中的神女姿态窈窕、容颜美丽。
常恐游此山,果然不知还。
我一直担心你会去游览那座巫山,果然你就流连忘返不知道回来了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张潮所作《杂曲歌辞·长干行》,是一首五言古诗。全诗以一个富家女的口吻,讲述了她嫁给贫寒的丈夫、变卖嫁妆随夫远行、丈夫远赴巴东后久久不归的故事。诗中既有对爱情忠贞的表白,也有对丈夫可能在异乡另有新欢的隐忧,情感真挚而复杂。
逐句解读
「壻贫如珠玉,壻富如埃尘」:丈夫贫穷的时候珍贵如珠玉,富贵的时候却轻贱如尘埃。开篇以珠玉与埃尘的对比,暗示贫贱之交可贵,富贵易变心。
「贫时不忘旧,富贵多宠新」:贫穷的时候不会忘记旧情,富贵了却大多宠爱新人。此句直接点出人情的冷暖:贫贱时念旧恩,富贵后多新欢。
「妾本富家女,与君为偶匹」:我本来是富贵人家的女儿,与你结为夫妻。女主人公自陈身世,以富家女下嫁贫士,更显其情深义重。
「惠好一何深,中门不曾出」:我对你的恩爱是多么深厚,嫁给你以后连中门都不曾出过。此句写女子婚后深居简出、专心侍夫的贤德。
「妾有绣衣裳,葳蕤金缕光」:我有锦绣的衣裳,上面金线闪烁着华美的光芒。此句描写嫁妆的华美,为下文变卖做铺垫。
「念君贫且贱,易此从远方」:想到你既贫穷又卑微,我便变卖了这些衣物跟你去了远方。富家女变卖嫁妆追随贫寒的丈夫,情深可见。
「远方三千里,发去悔不已」:远方可有三千里之遥,出发以后后悔不已。虽然跟从丈夫远行,但路途遥远,心中不免后悔。
「日暮情更来,空望去时水」:每到日暮时分思念之情更加强烈,只能徒然望着你来时经过的水路发呆。此句以日暮与流水两个意象写出黄昏时分的孤独与思念。
「孟夏麦始秀,江上多南风」:初夏时节麦子开始抽穗,江面上吹着暖暖的南风。季节转换,又过了一年,南风起而人未归。
「商贾归欲尽,君今尚巴东」:商人差不多都回来了,你却还留在巴东。以他人的归来衬托丈夫的不归,更添一层忧愁。
「巴东有巫山,窈窕神女颜」:巴东有座巫山,山上的神女姿态窈窕、容颜美丽。此句以巫山神女的典故暗示女子对丈夫可能在异乡另有新欢的担忧。
「常恐游此山,果然不知还」:我常常担心你会去游览那座巫山,果然你就流连不返了。末句以「果然」二字道出最深的忧虑变成了现实——丈夫果然被异乡的风物所迷,不知归来了。
艺术手法
此诗采用叙事诗的结构,以时间顺序展开:先写婚嫁、再写远行、接着写思念、最后写疑虑。全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对比手法的运用:开篇「贫如珠玉」与「富如埃尘」的对比奠定全诗基调,富家女下嫁贫士的恩义与丈夫可能负心的薄情形成对比。诗中巧妙地运用了巫山神女的典故,以宋玉《高唐赋》中楚王与巫山神女的故事暗示丈夫在巴东可能已有新欢,含蓄而不直露。
「果然不知还」的「果然」二字尤为精妙,将长期以来的担忧化为沉痛的证实。全诗语言质朴流畅,如女子对面倾诉,真挚动人。
总体评价
这首诗以一个弃妇的口吻,将婚恋中的甜蜜、牺牲、思念和疑虑娓娓道来。从变卖嫁妆追随远行到日暮空望、从担忧巫山神女到果然不归,情感层次丰富而真实。张潮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一个既深情又敏感的女性形象,在乐府诗中堪称叙事抒情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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