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

唐 · 张彪

译文

神仙可学无,百岁名大约。

神仙之道到底能不能学得呢,百岁之寿大概就是人生的大致上限了。

天地何苍茫,人间半哀乐。

天地之间何等苍茫辽阔,人世间一半是悲哀一半是欢乐。

浮生亮多惑,善事翻为恶。

浮生若梦确实充满了迷惑不解,本来的善事反而可能变为恶事。

争先等驰驱,中路苦瘦弱。

争先恐后如同驰骋驱赶一般,到了中途却苦于瘦弱无力支撑。

长老思养寿,后生笑寂寞。

年长的人一心想着养生延寿,年轻人却嘲笑他们寂寞无趣。

五谷非长年,四气乃灵药。

五谷杂粮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,四季的阴阳之气才是真正的灵丹妙药。

列子何必待,吾心满寥廓。

何必等待像列子那样御风而行呢,我的内心已经充满了辽阔空旷的自由境界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诗为张彪所作,探讨神仙之学是否可求的哲学命题。张彪以清醒务实的态度审视长生不老的追求,指出人生百岁大约如此,天地之间半是欢乐半是悲哀。全诗以思辨为主,融合了道家思想与人间情怀,最终归结于内心的充盈与寥廓。

逐句解读

「神仙可学无,百岁名大约」——神仙之道到底能不能学得呢?百岁之寿大概就是人生的上限了。开篇以疑问起笔,对神仙之说持怀疑态度。

「天地何苍茫,人间半哀乐」——天地之间何等苍茫辽阔,人世间一半是悲哀一半是欢乐。以宏观的视角俯瞰人生。

「浮生亮多惑,善事翻为恶」——浮生若梦确实充满了迷惑,本来的善事反而可能变成了恶。揭示人生中善恶转化的悖论。

「争先等驰驱,中路苦瘦弱」——争先恐后如同驰骋驱赶,到了中途却苦于瘦弱无力。比喻人生的竞争,最终力不从心。

「长老思养寿,后生笑寂寞」——年长的人想着养生延寿,年轻人却嘲笑他们寂寞无趣。写出了代际之间的认知差异。

「五谷非长年,四气乃灵药」——五谷杂粮并不能让人长生,四季的阴阳之气才是真正的灵药。四气指春温、夏热、秋凉、冬寒四季之气。

「列子何必待,吾心满寥廓」——何必等待像列子那样御风而行呢,我的内心已经充满了辽阔空旷的自由境界。列子为道家人物,传说能御风而行。末句表达了精神上的超脱。

艺术手法

此诗以议论思辨为主,结构上层层推进。从神仙之问入手,经过对人生的宏观审视(天地苍茫、人间哀乐)、微观体察(善恶转化、争先中路),再到代际差异(长老养寿、后生笑寂寞),最后得出自己的结论:不必追求外在的神仙之术,内心的寥廓才是真正的解脱。诗中「五谷非长年,四气乃灵药」以对仗的形式提出养生之道,「列子何必待,吾心满寥廓」以反问和肯定的句式作结,气势从容而意境高远。

总体评价

张彪此诗以独特的视角审视神仙长生之学,在唐代同类题材的诗作中别具一格。诗人既不完全否定修道养生,也不盲从神仙之说,而是以清醒理性的态度寻求精神上的超越。全诗思辨性强,语言凝练,「吾心满寥廓」一句境界高远,将全篇提升到哲学的高度,是一首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魅力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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