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登岳阳楼晴望
唐 · 张碧
译文
三秋倚练飞金盏,洞庭波定平如刬。
深秋时节倚着栏杆举杯畅饮,洞庭湖风平浪静,湖面像被刀削过一样平整。
天高云卷绿罗低,一点君山碍人眼。
天空高远白云翻卷,湖面如绿色丝绸低铺,君山只是隐约一点,却仿佛挡住了视线。
漫漫万顷铺琉璃,烟波阔远无鸟飞。
万顷湖面如琉璃般铺展开来,烟波浩渺辽阔,天空中连一只飞鸟也看不到。
西南东北竞无际,直疑侵断青天涯。
无论向西南还是向东北望去都没有边际,简直让人怀疑湖水把青天的尽头都截断了。
屈原回日牵愁吟,龙宫感激致应沈。
屈原若能生还定会触景生情吟出愁苦之诗,连龙宫都会被感动而沉入水底。
贾生憔悴说不得,茫茫烟霭堆湖心。
贾谊憔悴不堪有苦说不出,只有茫茫烟霭层层堆叠在洞庭湖心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张碧登岳阳楼远眺洞庭湖所作。岳阳楼位于湖南岳阳,下临洞庭,自古为登临胜地。诗人于三秋晴日登楼,所见洞庭湖面浩渺无际、水天一色,由此联想到屈原、贾谊的千古悲愁,将自然壮景与历史沧桑融为一体。全诗气象宏大而情怀沉郁,既有对洞庭水势的雄奇描绘,又暗含对先贤命运的深切感怀。
逐句解读
「三秋倚练飞金盏,洞庭波定平如刬。」开篇交代时令与场景:深秋时节,诗人倚栏远眺,金色的酒盏在白练般的栏杆旁闪动。洞庭湖面风息浪静,平展得像被刀刬过一样。
「天高云卷绿罗低,一点君山碍人眼。」天空高远,白云翻卷而去,湖面如绿罗般低铺。远处君山只如一点,却仿佛挡住了视线——极言湖面之广。
「漫漫万顷铺琉璃,烟波阔远无鸟飞。」万顷湖面如琉璃铺展,烟波浩渺辽阔,连飞鸟也不见踪影,写尽洞庭的空旷寂寥。
「西南东北竞无际,直疑侵断青天涯。」无论西南还是东北,都是无边无际,仿佛湖水将青天也截断了。以夸张笔法写湖面的极端辽远。
「屈原回日牵愁吟,龙宫感激致应沈。」由景入情,联想到屈原若归来,面对此景定会牵动愁绪长吟不已,连龙宫也会被感动而沉入水底。
「贾生憔悴说不得,茫茫烟霭堆湖心。」贾谊憔悴到说不出话来,只有茫茫烟霭堆积在湖心。以贾谊之愁映衬洞庭烟霭之浓,情景交融,余韵不绝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登楼远望为线索,前六句写景,后六句怀古抒情,结构分明。写景多用比喻:以「刬」喻湖面之平,以「琉璃」喻水之清澈,以「绿罗」喻水色之碧,以「一点」衬托湖面之广。怀古部分选取屈原、贾谊两位与洞庭、湘江有关的贬谪名臣,以「牵愁吟」「憔悴说不得」对应「烟霭堆湖心」,将看不见的愁绪化为可见的烟霭,化虚为实,极具感染力。
总体评价
这是一首以洞庭湖为载体、融写景与怀古于一体的七言古诗。张碧并非一味铺陈壮景,而是将个人对历史悲剧的感慨巧妙嵌入自然描写之中,以屈原、贾谊的不遇之悲映照眼前烟波,使全诗在雄浑壮阔之外更添一层深沉的历史悲慨。末句「茫茫烟霭堆湖心」既是写景,亦是抒情,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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