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留侯从効问南汉刘岩改名䶮字音义
唐 · 詹敦仁
译文
伏羲初画卦,苍氏乃制字。
伏羲最初画出八卦,苍颉于是创造了文字。
点画有偏旁,阴阳贵协比。
文字的点画有偏旁部首之分,阴阳的协调配合最为重要。
古者不嫌名,周公始称讳。
古时候不避讳名讳,从周公开始才制定避讳制度。
始讳犹未酷,后习转多忌。
最初的避讳还不算严酷,后世习气愈演愈多忌讳。
或援他代易,或变文回避。
有的借用其他字来替代,有的改变文字来回避。
滥觞久滋蔓,伤心日益炽。
避讳之风如细流泛滥渐成大患,令人痛心的是愈演愈烈。
唐祚值倾危,刘䶮怀僭伪。
唐朝国运面临倾危之际,刘䶮心怀僭越称帝之念。
吁嗟毒蛟辈,睥睨飞龙位。
可叹那些毒蛟之流,竟觊觎着真龙天子的帝位。
䶮岩虽同音,形体殊乖致。
"䶮"与"岩"虽然读音相同,字形结构却截然不同。
废学愧未弘,来问辱不弃。
自惭学识浅薄未能广博,蒙您不弃前来下问。
因诵鄙所闻,敢布诸下吏。
于是诵述我所知的浅见,冒昧向阁下陈述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詹敦仁答复留侯从効关于南汉刘岩改名"䶮"字音义的请教之作。全诗以避讳制度的历史演变为线索,从伏羲画卦、苍颉造字说起,历述周公制讳、历代避讳之滥觞,以及武则天、刘岩等人造字改名的荒诞之举,是一部以诗歌形式呈现的避讳制度简史。末段谦逊地表示所学有限,难以全面解答。
逐句解读
「伏羲初画卦,苍氏乃制字」——伏羲最初画八卦,苍颉于是创造文字。追溯文字的起源,为全诗奠定基础。
「点画有偏旁,阴阳贵协比」——文字的点画有偏旁部首之分,阴阳的协调配合最为重要。
"阴阳协比"指字形结构的和谐统一。
「古者不嫌名,周公始称讳」——古代不避讳名,周公开始制定避讳制度。
"不嫌名"即不以名为嫌。
「始讳犹未酷,后习转多忌」——最初的避讳还不算严酷,后世的习气转而愈加多忌。
"犹未酷"与"转多忌"对比,写避讳之风日烈。
「或援他代易,或变文回避」——有的借用其他字来替代,有的改变文字来回避。描述避讳的两种方式。
「滥觞久滋蔓,伤心日益炽」——避讳之风如源头细流渐成泛滥之势,令人痛心的是愈演愈烈。
「孙休命子名,吴国尊王意」——吴帝孙休给儿子起生僻名字,以示吴国尊崇王权之意。
「梁复踵已非,时亦迹旧事」——梁朝又跟着效仿(本已不对),有时也沿袭旧事。
「大唐有天下,武后拥神器」——大唐拥有天下,武则天掌握皇权。
「私制迄无取,古音实相类」——她私自造字终无取法之处,不过古音与之实则相近。评论武则天造字的得失。
「唐祚值倾危,刘䶮怀僭伪」——唐朝国运面临倾危之际,刘䶮心怀僭越称帝之念。
"僭伪"指非正统的称帝行为。
「吁嗟毒蛟辈,睥睨飞龙位」——可叹那毒蛟之流,觊觎着真龙天子的帝位。
"毒蛟"喻割据称王者,"飞龙位"指帝位。
「䶮岩虽同音,形体殊乖致」——"䶮"与"岩"虽同音,字形结构却截然不同。点明刘岩造"䶮"字的关键问题。
「废学愧未弘,来问辱不弃」——自惭学识浅薄未臻广博,蒙您不弃前来请教。
「奇字难雄博,摛文伏韩智」——关于奇字之学难以雄辩博引,撰文还须仰仗韩愈般的智慧。
「因诵鄙所闻,敢布诸下吏」——于是诵述我所听闻的浅见,冒昧陈述于您面前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文字学和避讳史为内容,将学术考辨融入诗歌,属于以文为诗的写法。从伏羲到当代(刘䶮),时间跨度大而脉络清晰。多处列举生僻字形以证避讳之荒诞,具有文献价值。语言质朴如学术笔记,不尚文采而重在纪实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一篇罕见的以诗歌形式论述避讳制度的学术作品,兼具文学与文献价值。虽诗歌艺术性不突出,但作为文字学史料弥足珍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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