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崔元儒
唐 · 元稹
译文
殷勤夏口阮元瑜
殷勤地把你比作夏口的阮元瑜般才华出众
二十年前旧饮徒
我们二十年前就已是把酒言欢的老友了
最爱轻欺杏园客
当年最爱轻狂地嘲笑杏园中赴宴的新科进士
也曾辜负酒家胡
也曾辜负过酒家中多情的胡姬
些些风景闲犹在
些许当年的风景在闲暇时仍依稀如旧
事事颠狂老渐无
但当年事事颠狂的性情随着年岁渐长已慢慢消磨
今日头盘三两掷
如今偶尔还会掷上三两把骰子玩玩
翠娥潜笑白髭须
旁边的歌女暗暗笑我这满嘴白胡子的模样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元稹赠友人崔元儒之作。崔元儒其人不详,但从诗中「二十年前旧饮徒」来看,是元稹青年时代的老朋友。诗人在故友重逢之际回忆年轻时的放浪生活,感慨岁月的流逝和人事的变迁。从「轻欺杏园客」的年少轻狂到「白髭须」的苍老颓唐,二十年的光阴在一首诗中浓缩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逐句解读
「殷勤夏口阮元瑜」——殷勤地把你比作夏口的阮元瑜(阮瑀,字元瑜,建安七子之一,善书檄文)。
「夏口」在今武汉,元稹可能在此与崔元儒相遇。
「二十年前旧饮徒」——二十年前我们就已经是旧日的酒友了。点明二人交情之久。
「最爱轻欺杏园客」——当年最喜欢轻狂地嘲弄杏园中赴宴的进士们。
「杏园」是唐代新科进士宴集之地,此句写年轻时的桀骜不驯。
「也曾辜负酒家胡」——也曾辜负过酒家卖酒的胡姬。写年轻时的风流放浪。
「些些风景闲犹在」——些许当年的风景悠闲时依然如故。
「些些」写出了变中之不变,风景依旧而人事已非。
「事事颠狂老渐无」——但当年事事颠狂的性情随着年老已渐渐消退。此句是全诗的转折,从回忆回到现实。
「今日头盘三两掷」——如今偶尔还会掷两把骰子玩头盘游戏。
「头盘」是一种博弈游戏,老来偶尔为之。
「翠娥潜笑白髭须」——旁边的歌妓暗暗笑我满嘴白胡子的模样。以年轻歌妓的笑声反衬自己的老态,意味深长。
艺术手法
此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。前四句写年轻时的轻狂——欺进士、负胡姬,意气风发;后四句写年老后的变化——颠狂渐消、白须满腮,豪情不再。
「些些风景闲犹在,事事颠狂老渐无」一联,以「犹在」对「渐无」,以不变对变化,工整而有感慨。末句「翠娥潜笑白髭须」以他人的目光写自己的老态,不直说衰老而衰老自见,含蓄而有余味。首句以阮瑀比崔元儒,暗示友人文才出众,也为全诗增添了历史感。
总体评价
这是一首感慨人生易老、青春不再的赠友诗。元稹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写出了从少年到白头的生命历程,在轻快的笔调中蕴含着深沉的感伤。全诗语言活泼流畅,尤其是「翠娥潜笑白髭须」一句,将老来的无奈和自嘲写得生动有趣,不悲不怨却自有感慨,体现了元稹律诗中难得的轻松幽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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