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李十一夜饮

唐 · 元稹

译文

寒夜灯前赖酒壶

寒夜里守着一盏孤灯,只能靠着酒壶打发时光

与君相对兴犹孤

与你面对面饮酒,兴致却依然寂寞孤独

忠州刺史应闲卧

远在忠州的白居易此刻应该正闲躺着吧

江水猿声睡得无

在那江水和猿啼声中,他是否睡得着呢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元稹在通州贬所与友人李景信夜饮时所作。诗中寒夜灯前对饮,兴味索然,又联想到远在忠州(今重庆忠县)任刺史的白居易是否也在此时独自安睡。全诗以一杯薄酒连接了两个天涯沦落之人,在孤独的夜饮中寄托对挚友的思念。

逐句解读
「寒夜灯前赖酒壶」——寒夜里在灯前只能依靠酒壶来消磨时光。「赖」字写出百无聊赖、无可奈何之态。

「与君相对兴犹孤」——和你面对面饮酒,兴致依然孤独。

「兴犹孤」说明即使有友人相伴,内心的寂寞仍未消解,因为还想着不在场的另一个人。

「忠州刺史应闲卧」——忠州刺史(白居易)此刻应该正闲躺着。

「忠州刺史」指白居易,白居易于元和十三年改任忠州刺史。

「江水猿声睡得无」——在那江水和猿声之中,他是否睡得着呢?以设问收束,将思念之情推向远方的友人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「对饮」这一场景为支点,撬动了三重空间:此地(通州,与李十一对饮)、内心(孤独寂寞)、远方(忠州,思念白居易)。第二句的「兴犹孤」是关键——身旁有友人却仍感孤独,正是因为心中挂念着另一个人。后两句笔锋一转,从眼前的酒桌跳到千里之外的忠州,想象白居易此刻的境况。

「江水猿声」是三峡一带的典型意象,渔歌有「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」,暗示白居易的处境同样凄凉。

「睡得无」以疑问语气收束,关切之情溢于言表。

总体评价
这首小诗以一次夜饮为引子,写出了贬谪者对挚友的深切挂念。元稹善于在极小的场景中容纳极远的思念,以「兴犹孤」三个字道出有酒有友却仍寂寞的微妙心境。后两句以白居易的处境作结,不说自己思念友人,而是关心友人是否安睡,这种换位思考的表达方式更加动人。全诗语言平淡如话,却情真意切,是元白友谊的又一珍贵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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