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州院
唐 · 元稹
译文
自入西州院,唯见东川城。
自从进入西州的官署以来,能看到的只有东川的城池。
今夜城头月,非暗又非明。
今夜城头的月亮,既不算暗也不算亮。
文案床席满,卷舒赃罪名。
公文案卷堆满了床铺和席子,翻来覆去都是贪赃犯罪的罪名。
惨凄且烦勌,弃之阶下行。
心中凄惨又烦躁疲倦,索性抛下文案走到台阶下去。
怅望天廻转,动摇万里情。
惆怅地望着天空中星辰回转,牵动了万里之外的思乡之情。
参辰次第出,牛女颠倒倾。
参星和商星依次升起,牛郎织女星也渐渐向西倾斜。
况此风中柳,枝条千万茎。
何况这风中摇曳的柳树,千万条枝茎都在风中飘动。
到来篱下笋,亦已长短生。
就连篱笆下的竹笋,也已经长出了长短不一的新芽。
感怆正多绪,鵶鵶相唤惊。
感伤的情绪正纷繁复杂,乌鸦嘎嘎地相互呼唤惊飞。
墙上杜鹃鸟,又作思归鸣。
墙头上的杜鹃鸟,又发出了催人思归的啼叫声。
以彼撩乱思,吟为幽怨声。
借着那些纷乱撩人的思绪,吟成了幽深哀怨的诗句。
吟罢终不寝,冬冬复铛铛。
吟完诗终究还是无法入睡,只有远处传来的冬冬铛铛的更鼓声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作于元稹任监察御史出使东川期间。诗写他在西州院(官署)中审阅案卷至深夜的情景。案件堆积如山,赃罪名目繁多,诗人身心俱疲,抛弃文案来到阶下。夜空中的星辰牵动万里乡情,杜鹃声声催人思归。全诗以切身经历揭示了基层司法的沉重与官员的内心挣扎。
逐句解读
「自入西州院,唯见东川城」——自从进入西州官署,能看到的只有东川的城池。
「今夜城头月,非暗又非明」——今夜城头的月亮,既不明亮也不昏暗,恰如沉闷的心情。
「文案床席满,卷舒赃罪名」——公文案卷堆满了床席,翻来覆去都是赃罪的名目。
「惨凄且烦勌,弃之阶下行」——凄惨烦闷而又疲倦不堪,干脆抛下文案走到阶下。
「怅望天廻转,动摇万里情」——惆怅地望着天空星斗回转,动摇了万里之外的思乡之情。
「参辰次第出,牛女颠倒倾」——参星和辰星依次出现,牛郎织女星也渐渐西倾。
「况此风中柳,枝条千万茎」——况且这风中摇曳的柳树,枝条有千万之多。
「到来篱下笋,亦已长短生」——就连来到篱笆下的竹笋,也已经长短不一地生长。
「感怆正多绪,鵶鵶相唤惊」——感伤的情绪正多而杂乱,乌鸦的叫声相互惊扰。
「墙上杜鹃鸟,又作思归鸣」——墙上的杜鹃鸟,又叫起了催人思归的啼声。
「以彼撩乱思,吟为幽怨声」——以那些纷乱的思绪,吟成了幽怨的诗歌。
「吟罢终不寝,冬冬复铛铛」——吟完之后终究无法入睡,只有远处传来的冬冬铛铛的更鼓声。
艺术手法
此诗以叙事线索贯穿:阅卷→疲倦→弃卷→望天→听鸟→吟诗→不寐,层次清晰。
「文案床席满,卷舒赃罪名」以白描手法揭示工作的繁重,「非暗又非明」以月色映射心情的沉闷。杜鹃「思归鸣」是全诗的情感爆发点——在繁重的公务和异乡的孤独中,杜鹃的啼叫成为触发思乡之情的催化剂。结句以更鼓声收束,暗示诗人彻夜未眠,余韵悠长。
总体评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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