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四日宿曾峰馆夜对桐花寄乐天
唐 · 元稹
译文
微月照桐花,月微花漠漠。
微弱的月光照着盛开的桐花,月色微茫花影朦胧迷离。
怨澹不胜情,低回拂帘幕。
幽怨淡远的情绪难以抑制,低回徘徊间清风拂动了帘幕。
叶新阴影细,露重枝条弱。
新长出的桐叶投下纤细的阴影,夜露深重压得枝条都弯了下去。
夜久春恨多,风清暗香薄。
夜深之后春日的愁恨越来越浓,清风中花的暗香渐渐变得稀薄。
是夕远思君,思君瘦如削。
今夜远远地思念着你,想你想得人也消瘦得如同刀削一般。
但感事睽违,非言官好恶。
只是感慨彼此因事分离天各一方,不是说官职有什么好坏。
奏书金銮殿,步屣青龙阁。
你曾在金銮殿上奏书言事,也曾在青龙阁前漫步流连。
我在山馆中,满地桐花落。
而我如今在这偏僻的山间驿馆里,满地都是凋落飘零的桐花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作于元和五年(810)元稹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途中。三月二十四日夜宿曾峰馆,月光微弱,桐花漠漠,诗人触景生情,思念远在长安的白居易。诗以「微月照桐花」的清寂画面起笔,以「满地桐花落」的零落意象作结,首尾呼应,将离别之悲融于花月之夜的空寂之中。
逐句解读
「微月照桐花,月微花漠漠」——微弱的月光照着桐花,月色微茫花影朦胧。
「怨澹不胜情,低回拂帘幕」——幽怨淡远之情难以自抑,低回徘徊拂动着帘幕。
「叶新阴影细,露重枝条弱」——新叶的阴影纤细如丝,露水沉重压得枝条低垂。
「夜久春恨多,风清暗香薄」——夜深之后春恨愈多,清风中暗香渐渐稀薄。
「是夕远思君,思君瘦如削」——今夜远远地思念着你,想你想得人瘦如刀削。
「但感事睽违,非言官好恶」——只是感慨彼此事与愿违地分离,不是说官职的好坏。
「奏书金銮殿,步屣青龙阁」——你曾在金銮殿上奏书言事,漫步走过青龙阁。
「我在山馆中,满地桐花落」——而我如今在这山间驿馆之中,满地都是凋落的桐花。
艺术手法
此诗是元稹抒情诗中的精品。首联「微月照桐花,月微花漠漠」以回环句式营造朦胧意境——月照花,花映月,互相映衬而又彼此模糊。
「思君瘦如削」一句直白而有力,将抽象的思念转化为可见的形象。末句「我在山馆中,满地桐花落」以景结情,与首联呼应——桐花从枝头到满地,暗示时间的流逝和诗人的辗转不寐。全诗不用典故,纯以白描取胜,情感真挚动人。
总体评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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