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春遣怀八首 一

唐 · 元稹

译文

伤禽我是笼中鹤,沈劒君为泉下龙。

受伤的鸟——我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鹤,沉埋的剑——你如同深埋在泉水之下的龙。

重纩犹存孤枕在,春衫无复旧裁缝。

厚厚的丝绵被还在,孤零零的枕头也还在,但春天的衣衫再也没有旧时的人来裁缝了。

赏析

题解
此为元稹《六年春遣怀八首》的第一首,作于元和六年(811)春天。元稹于元和四年(809)七月丧妻韦丛,至此已近两年。

「伤禽我是笼中鹤」以受伤的鸟自喻,「沈劒君为泉下龙」以沉埋的剑喻亡妻,两个意象分别从生者和逝者的角度写出丧偶之痛。

「重纩犹存孤枕在」以物的犹存写人的已逝,是元稹悼亡诗一贯的手法。

逐句解读
「伤禽我是笼中鹤,沈劒君为泉下龙」:受伤的鸟——我如同被关在笼中的鹤,沉埋的剑——你如同深埋在泉水之下的龙。以两个比喻分别写生者(受伤被困)和死者(深埋不返)。

「重纩犹存孤枕在」:厚厚的丝绵被还在,孤零零的枕头也还在。亡妻用过的被褥和枕头仍保留着。

「春衫无复旧裁缝」:春天的衣衫再也没有旧时的人来裁剪缝制了。以无人缝衣的细节写出丧妻后生活的残缺。

艺术手法
全诗以两组对比构建情感张力。首句以「伤禽」和「沉剑」两个意象分写生与死——生者如伤禽般困顿,死者如沉剑般埋没。第三句「重纩犹存」与第四句「无复旧裁缝」形成物与人的对比——物品还在,但制作和使用它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「笼中鹤」与「泉下龙」的对偶极为精工——笼对泉(空间限制)、鹤对龙(动物意象),既有形式上的对称,又有内容上的互补。全诗四句两联,首联以比喻发端,尾联以物寄情,结构清晰而情感浓烈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《六年春遣怀八首》的开篇之作,奠定了整个组诗的基调。

「伤禽」与「沉剑」的对偶将丧妻之痛从两个角度——生者的困境和死者的沉埋——同时展现,意象鲜明而比喻深刻。

「春衫无复旧裁缝」以日常生活细节收束,从宏大的比喻回到具体的家庭场景,体现了元稹悼亡诗「以日常细节承载深悲」的核心手法。全诗虽短,但比喻、对仗、细节描写三者兼具,是元稹七绝悼亡诗的代表作。

相关诗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