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吕衡州六首 五
唐 · 元稹
译文
廻鴈峰前鴈,春廻尽却廻。
回雁峰前的大雁,春天到来时全都向北飞回了。
联行四人去,同葬一人来。
同行四人前往衡州,却只有一人留葬此地。
铙吹临江返,城池隔雾开。
铙钹鼓吹声沿江返回,城池在雾气中渐渐显现。
满船深夜哭,风棹楚猿哀。
满船人在深夜中痛哭,风中摇桨,楚地的猿猴也发出悲切的哀鸣。
赏析
题解
此为悼吕温第五首,以衡阳回雁峰为地理坐标,围绕「雁」和「回」展开多重寄托。回雁峰相传为大雁南飞的终点、春天北归的起点,「回雁」既是地名,也是候鸟的意象,元稹以此为媒介,将自然的季节循环与人生的不可逆转形成对照。
逐句解读
「廻鴈峰前鴈,春廻尽却廻」:回雁峰前的大雁,春天到了全都回飞了。以雁归春天反衬人死不能复生。
「联行四人去,同葬一人来」:同行四人前往衡州,却只有一人葬于此处。
「联行四人」指与吕温同行的伙伴,「同葬一人来」意为只有吕温一人留葬此地,活着的人却要回去。
「铙吹临江返,城池隔雾开」:铙钹鼓吹之声临江返回,城池在雾气中隐现。写送葬后返回的场景。
「满船深夜哭,风棹楚猿哀」:满船的人在深夜中哭泣,风吹船桨,楚地的猿猴也发出哀鸣。以楚猿之哀衬托人之悲。
艺术手法
此诗以「回」字为全篇的诗眼。
「春回尽却回」的「回」是自然的循环(雁之归),而人的死亡却是不可「回」的,以自然之可回反衬人生之不可回,对比鲜明而深刻。
「联行四人去,同葬一人来」以简单的数字对比(四去、一来)写出生死之别,语言朴素而震撼力极强。
「满船深夜哭,风棹楚猿哀」将人的哭声与猿的哀鸣交织,人的悲痛融入了整个楚地的自然之中,达到了物我同一的境界。
总体评价
此首是六首悼吕温诗中构思最为精巧的一首。
「回雁」的双关寓意贯穿全篇,将地理、季节、人生三个层面的意义交织在一起。
「联行四人去,同葬一人来」是全组诗中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句子,没有用典,没有比喻,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对比,却比任何修辞都更有力量。末联以楚猿哀鸣收束,将悼念之情弥漫于整个楚地的夜色之中,意境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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