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三梦 二

唐 · 元稹

译文

古原三丈穴,深葬一枝琼。

古老的荒原上三丈深的墓穴,深深埋葬着如美玉一般的你。

崩剥山门坏,烟绵坟草生。

墓门崩落剥损坏了,连绵烟雾中坟上长满了荒草。

久依荒陇坐,却望远村行。

长久地依傍着荒凉的墓陇坐着,又远望着远处的村庄走动。

惊觉满床月,风波江上声。

从梦中惊醒满床洒满了月光,江上传来风波的声响。

赏析

题解
此为《江陵三梦》第二首,篇幅远较第一首为短,但意象更为凝练。

「古原三丈穴,深葬一枝琼」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亡妻葬于荒原的事实。

「惊觉满床月,风波江上声」以梦醒后的自然景象收束,月光和江声共同构成了孤寂的江陵夜景。

逐句解读
「古原三丈穴,深葬一枝琼」:古老的荒原上三丈深的墓穴,深深埋葬着一枝美玉。以「一枝琼」喻亡妻,既赞美其品质如玉,也暗示其生命如花之脆弱。

「崩剥山门坏,烟绵坟草生」:墓门崩落剥损,连绵的烟雾中坟上长满了荒草。写墓地的荒凉。

「久依荒陇坐,却望远村行」:长久地依傍着荒凉的墓陇坐着,又远望着远处的村庄走去。梦中在亡妻墓前徘徊。

「惊觉满床月,风波江上声」:从梦中惊醒满床都是月光,能听到江上风波的声音。以自然景象写出梦醒后的孤寂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浓缩的意象取胜。

「一枝琼」以美玉喻亡妻,兼具美感和脆弱感。

「崩剥山门坏,烟绵坟草生」两句,上句写人工建筑的崩毁,下句写自然植物的生长——人类的营造物终将败落,而荒草却年年复生,人与自然的对比中寄寓了深沉的生死之叹。

「惊觉满床月,风波江上声」是全诗的写景佳句——月光满床写出室内之空旷,江上风波写出室外之动荡,内外交困中丧偶者的孤独感达到了极致。

总体评价
此首较第一首更为凝练紧凑。如果说第一首以详细的梦境叙事取胜,此首则以精练的意象和写景见长。八句之中包含了墓地描写、梦中凭吊和梦醒写景三个层次,过渡极为自然。

「惊觉满床月,风波江上声」以动(风波)静(满床月)交织的江陵夜景收束全诗,将悼亡之痛弥漫于整个自然空间之中,意境深远而余韵悠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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