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乐天寻郭道士不遇

唐 · 元稹

译文

昔年我见杯中渡

当年我亲眼见过他在杯水之中施展渡人之术

今日人言鹤上逢

如今人们传说他已乘鹤飞升远去

两虎定随千岁鹿

两只猛虎一定跟随着千年的仙鹿

双林添作几株松

那片树林中又新长出了几株青松

方瞳应是新烧药

方形瞳孔想必是新近炼丹服药的缘故

短脚知缘旧施舂

短小的双腿想必是因为长期捣药炼丹所致

欲请僧繇远相画

想请张僧繇那样的大画家来描绘他的容颜

苦愁频变本形容

苦恼的是他的容貌不断变化,难以捕捉真容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元稹酬答白居易《寻郭道士不遇》之作。郭道士是一位修道之人,白居易去寻访未遇,写诗记事。元稹和诗回忆自己昔日见过郭道士施展法术的情景,又转述别人传说郭道士乘鹤远游的消息。诗中融入了道家修仙的意象,表达了对方外之人的向往和自身困于尘世的无奈。

逐句解读
「昔年我见杯中渡」——当年我曾见过他在杯水之中渡人的法术。

「杯中渡」是道教传说中缩地术的一种,以杯水代替江河。

「今日人言鹤上逢」——今天人们传说他已乘鹤远去。修道成仙的传说。

「两虎定随千岁鹿」——两只猛虎一定跟随着千年仙鹿。道家常以虎鹿为仙人的坐骑和侍从。

「双林添作几株松」——那双树林中又增添了几株青松。以松树的生长暗示时间的流逝。

「方瞳应是新烧药」——他方形的瞳孔应该是新近炼丹服药的缘故。

「方瞳」是传说中修道之人的特征。

「短脚知缘旧施舂」——短小的双腿想必是因为旧日施用舂药之术。

「施舂」指道家捣药炼丹。

「欲请僧繇远相画」——想请张僧繇那样的大画家来画他的像。张僧繇是南朝梁代著名画家。

「苦愁频变本形容」——苦恼的是他的容貌频繁变化,难以画准。修道之人容貌常变,凡人难以捕捉其真容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道家长物和仙术为描写对象,营造了一个超凡脱俗的方外世界。

「杯中渡」「鹤上逢」「千岁鹿」「方瞳」「烧药」等意象构成了一幅完整的修道图景。诗的结构以时间为序:昔年所见、今日所闻、推测之辞、想画其像。末二句以请画师画像却因容貌频变而难以实现的情节收束,暗示修道之人的超凡脱俗——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流动不居的,凡人的画笔无法捕捉。这种以不完成来写超脱的手法,含蓄而有深意。

总体评价
这首和诗以丰富的道家意象写出了一个方外之人的神秘形象。元稹在贬谪的苦闷中向往道家超脱的境界,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脱离尘世。全诗笔调轻松,与郭道士的仙风道骨相得益彰,但也透露出诗人对方外之人的羡慕和自身身不由己的遗憾。

相关诗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