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乐天送客游岭南二十韵
唐 · 元稹
译文
我自离乡久,君那度岭频。
我离开家乡已经很久了,你却频繁地翻越南岭。
一杯魂惨澹,万里路艰辛。
一杯饯行酒令人魂魄惨淡,万里征程何其艰辛。
江馆连沙市,泷船泊水滨。
江边的馆舍连接着沙市,泷水上的船只停泊在水岸边。
骑田廻北顾,铜柱指南邻。
骑田岭上回头北望中原,铜柱标记着指向南方的邻国。
大壑浮三岛,周天过五均。
大海深壑中漂浮着三座仙岛,环绕天地经过五方。
波心涌楼阁,规外布星辰。
波涛中心涌现出海市蜃楼的楼阁,天规之外布满星辰。
狒狒穿筒格,猩猩置屐驯。
狒狒被关在竹筒编成的笼中,猩猩被人驯养穿上木屐。
贡兼蛟女绢,俗重语儿巾。
贡品中兼有蛟女所织的绢帛,当地风俗看重语儿所织的头巾。
舶主腰藏宝,黄家砦起尘。
外国船主腰间暗藏宝物,黄家的村寨扬起灰尘。
歌钟排象背,炊爨上鱼身。
编钟排列在大象背上演奏,炊煮的灶台搭在鱼形船上。
电白雷山接,旗红贼舰新。
电光白亮雷山相连,红旗飘扬的是海盗的新式战舰。
岛夷徐市种,庙觋赵佗神。
岛上的夷人传说是徐福的后裔,庙中的巫觋供奉着赵佗的神灵。
鸢跕方知瘴,蛇苏不待春。
老鸢坠落才知瘴气的厉害,蛇苏醒活动不必等到春天。
曙潮云斩斩,夜海火燐燐。
清晨的潮水如斩截的云层般涌来,夜晚的海面闪烁着磷火。
冠冕中华客,梯航异域臣。
冠冕堂皇的中原贵客,梯山航海而来的异域藩臣。
果然皮胜锦,吉了舌如人。
果然那珍禽的羽毛胜过锦缎,吉了鸟的舌头能像人一样说话。
风黖秋茅叶,烟埋晓月轮。
秋风使茅草叶子变黑,烟雾掩埋了清晨的月轮。
定应玄发变,焉用翠毛珍。
定然会使黑发变成白发,何必使用翠鸟羽毛作珍贵饰品。
句漏沙须买,贪泉货莫亲。
句漏山的丹砂可以购买,贪泉的水千万不可亲近沾染。
能传稚川术,何患隐之贫。
若能传授葛稚川的炼丹之术,何须担忧像吴隐之那样清廉而贫苦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元稹和白居易送客游岭南之作。白居易有诗送客前往岭南,元稹以五言排律二十韵和之。诗中详细描绘了岭南的风土人情,从自然地理到民俗物产,从中原视角审视异域风情,既充满了对远行者的关切,也展现了唐代文人对南方边地的想象与认识。
逐句解读
「我自离乡久,君那度岭频」我离开家乡已久,你却频繁翻越南岭。
「一杯魂惨澹,万里路艰辛」一杯饯行酒令人魂魄惨淡,万里征程何其艰辛。
「江馆连沙市,泷船泊水滨」江边的馆舍连着沙市,泷水船停泊在水边。
「骑田廻北顾,铜柱指南邻」骑田岭上回望北方,铜柱指向南方的邻国。
「大壑浮三岛,周天过五均」大海中漂浮着三座仙岛,周天经过五方均调。
「波心涌楼阁,规外布星辰」波涛中心涌现楼阁,天规之外布满星辰——海市蜃楼之景。
「狒狒穿筒格,猩猩置屐驯」狒狒穿过竹筒的格子,猩猩被人驯养穿木屐。
「贡兼蛟女绢,俗重语儿巾」贡品中有蛟女所织的绢帛,当地风俗看重语儿所织的头巾。
「舶主腰藏宝,黄家砦起尘」外国船主腰间藏着宝物,黄家的村寨扬起灰尘。
「歌钟排象背,炊爨上鱼身」歌钟排列在大象背上,炊煮的灶台搭在鱼形船上。
「电白雷山接,旗红贼舰新」电光闪烁雷山相连,红旗飘扬的是海盗的新舰。
「岛夷徐市种,庙觋赵佗神」岛上的夷人是徐福的后裔,庙里的巫觋供奉赵佗的神灵。
「鸢跕方知瘴,蛇苏不待春」飞鸢坠落才知瘴气之毒,蛇苏醒不需要等到春天。
「曙潮云斩斩,夜海火燐燐」清晨的潮水如斩截的云层,夜晚的海面磷火闪烁。
「冠冕中华客,梯航异域臣」冠冕堂皇的中原来客,梯山航海而来的异域藩臣。
「果然皮胜锦,吉了舌如人」果然那鹦鹉的羽毛胜过锦缎,吉了鸟的舌头如同人言。
「风黖秋茅叶,烟埋晓月轮」秋风使茅草叶变黑,烟雾掩埋了清晨的月轮。
「定应玄发变,焉用翠毛珍」定然会使黑发变为白发,何须使用翠鸟羽毛为珍饰。
「句漏沙须买,贪泉货莫亲」句漏山的丹砂须要购买,贪泉的水却千万不可沾染。
「能传稚川术,何患隐之贫」若能传授葛洪(稚川)的炼丹之术,何愁像吴隐之那样清廉而贫苦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铺叙岭南风物为主线,采用「中原—异域」的对比视角。每一联聚焦一个特征:地理(骑田岭、铜柱)、动物(狒狒、猩猩)、物产(蛟女绢、语儿巾)、民俗(舶主藏宝、象背歌钟)、军事(贼舰、岛夷)等,构成一幅全景式的岭南画卷。用典密集而贴切:徐市(徐福)喻海上移民,赵佗喻南越割据,葛稚川(葛洪)喻岭南的道教传统,吴隐之喻廉洁自守。末联以「稚川术」和「隐之贫」收束,既是对远行者的勉励,也暗含对岭南之地的文化评判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元稹排律中的佳作,以二十韵的篇幅浓缩了唐代文人对岭南的全部想象。诗中既有对异域风情的真实记录,也有来自中原视角的文化偏见,两者交织形成独特的中唐边地书写。
「鸢跕方知瘴,蛇苏不待春」以简洁的对仗概括岭南的气候特征,是全诗最有表现力的句子之一。
相关诗词
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
清末民国初 · 曹家达
含思脉脉静娟娟,绰约丰姿不可传。兰泽草香醒梦蝶,锦城花事听啼鹃。红颜相照还应妒,青镜慵妆只自怜。盈掬芳声莫远致,忍教轻替拒霜研。
寒草
清末民国初 · 曹家达
大漠萧萧天雨霜,不应仍是怨春阳。青丝垂尽明妃冢,白日初昏古战场。猎火烧时见鹰隼,野风低处散牛羊。可怜脩竹经来惯,依旧含烟傍女墙。
足梦中诗
清末民国初 · 曹家达
空古跫然溯足音,涧泉如带复如琴。溪云閒送野航暮,山意每随秋气深。右臂未缘鸮炙化,失心重与鹿隍寻。漫憎梦里仍占梦,忆弟而今梦亦沉。
端阳寄怀果园
清末民国初 · 曹家达
客里端阳记去年,坐看诗老雪盈颠。高歌尽日添桦烛,大爵何时拜酒泉。傍舍桑条初宛宛,隔溪荷叶正田田。一从道上风波恶,心繫蓬山懒剌船。
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
清末民国初 · 曹家达
漫将倾国比名花,莩甲孪生泯寸瑕。南海双珠神女佩,东山连璧素王家。亭台两照琼枝艳,姊妹严妆雪练纱。毕竟同根得辉映,银盘轻粉莫相誇。
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
清末民国初 · 曹家达
旧梦如云记未真,即今摇落倍伤神。风阑花信遗红药,江晚歌声起白蘋。芳树含愁啼谢豹,荒山无主怨刘晨。繁华已逐轻尘散,记取茶蘼未了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