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言五首 五
唐 · 元稹
译文
三十年来世上行,也曾狂走趁浮名。
三十年来在世间闯荡行走,也曾疯狂地追逐过虚浮的名声。
两廻左降须知命,数度登朝何处荣。
两次被贬谪应该明白这是命运的安排,好几次入朝为官又有什么荣耀可言呢。
乞我杯中松叶满,遮渠肘上柳枝生。
请让我的酒杯中装满松叶酿的酒,不去管那些荒诞不经的事。
他时定葬烧缸地,卖与人家得酒盛。
将来死后一定葬在烧制陶缸的地方,把自己卖给人家好用来盛酒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《放言五首》的压轴之作,以自传性的笔调回顾了三十年的仕途生涯。诗人承认自己也曾追逐浮名,经历了两次贬谪和多次入朝,最终以松叶满杯、柳枝生肘的调侃口吻面对人生的荒诞,甚至预想自己死后葬身烧缸之地、卖与人家盛酒,以一种极致的自嘲完成了对功名人生的终极解构。
逐句解读
「三十年来世上行」写在世间行走了三十年的仕途人生。
「也曾狂走趁浮名」写也曾疯狂地追逐过虚浮的名声。
「两廻左降须知命」写两次被贬谪应该知道是命运的安排。
「数度登朝何处荣」写好几次入朝为官又有什么荣耀可言呢。
「乞我杯中松叶满」写请让我的酒杯中装满松叶酒。
「遮渠肘上柳枝生」写挡住那肘上长出柳枝的荒诞之事(暗用柳枝典暗示岁月流逝)。
「他时定葬烧缸地」写将来死后一定葬在烧制陶缸的地方。
「卖与人家得酒盛」写把自己卖给人家用来盛酒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自传回顾的结构展开,三十年人生浓缩在八句之中。
「两廻左降」与「数度登朝」概括了仕途的起伏跌宕。末联的想象极为奇特——死后葬于烧缸之地、身体化作酒器,以一种黑色幽默消解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功名的执念。
「松叶满」与「得酒盛」首尾呼应,以酒贯穿全篇,暗示诗人最终选择了以酒为伴的生活方式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《放言五首》的总结篇,以三十年的人生回顾和死后葬于缸地的荒诞想象,完成了一次对功名人生的彻底解构。元稹以自嘲到极致的方式表达了对仕途的厌倦和对功名的幻灭。末句「卖与人家得酒盛」堪称唐诗中最荒诞也最深刻的自嘲之一。全诗风格放达,在自嘲中见真性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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