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乐天书后三韵
唐 · 元稹
译文
今日庐峰霞遶寺
今天庐山的云霞缭绕着山中寺庙
昔时鸾殿凤廻书
想起当年在鸾凤殿中一同起草文书的旧日时光
两封相去八年后
两封书信之间竟已相隔了八年之久
一种俱云五夜初
两封信却都是在五更天初写就的
渐觉此生都是梦
渐渐觉得这一辈子就像一场梦
不能将泪滴双鱼
但不能把泪水滴在这双鱼形的信封上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元稹收到白居易书信后所作的酬答。从诗中「两封相去八年后」来看,二人已经分别八年之久。元稹在通州贬所,读到白居易的书信,回忆起当年在京城鸾殿中一同值夜的美好时光,不禁感慨万千。诗中「渐觉此生都是梦」一句,道出了长期贬谪后对人生的虚无感。
逐句解读
「今日庐峰霞遶寺」——今天庐山的云霞缭绕着寺庙。写白居易所在之地的景象(白居易时任江州司马,庐山在其辖区)。
「昔时鸾殿凤廻书」——想起昔日在鸾凤殿中共同书写文书的时光。回忆二人同在朝中任翰林学士时的往事。
「两封相去八年后」——两封书信之间相隔了八年。八年音讯稀疏,各自天涯。
「一种俱云五夜初」——两封信都是在五更天初写就的。
「五夜」即五更,凌晨三四点钟。说明二人都有失眠之苦,不约而同地在深夜写信。
「渐觉此生都是梦」——渐渐觉得此生如同一场梦。长期的贬谪生活使诗人产生了人生如梦的虚无感。
「不能将泪滴双鱼」——但不能把泪水滴在双鱼形的书信封套上。书信是唯一的联络方式,不敢让泪水打湿它。
艺术手法
此诗以时空交错的手法结构全篇。首联以「今日」与「昔时」对举,将白居易所在的庐山与自己回忆中的京城并置,空间与时间的双重距离使思念更加深沉。颔联「两封相去八年后,一种俱云五夜初」尤为精妙:「八年后」写时间之长,「五夜初」写深夜写信的共同习惯——二人虽然相隔万里,却连失眠写信的时间都一样,这种不约而同的默契正是深厚友谊的最好证明。尾联以「此生都是梦」的感叹和「不能将泪滴双鱼」的克制作结,将巨大的悲恸压缩在极小的动作中。
总体评价
这是一首饱含深情的酬答之作。元稹以「渐觉此生都是梦」写出了长期贬谪后的虚无感,又以「不能将泪滴双鱼」的克制表达了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要珍惜友情的执着。
「一种俱云五夜初」一句是全诗最动人的细节——两个天各一方的老友,竟不约而同在五更天写信给对方,这种默契超越了距离和时间的阻隔,是元白友谊最感人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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