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乐天寄生衣

唐 · 元稹

译文

秋茅处处流痎疟

如同秋天的枯茅,处处都弥漫着疟疾的瘴毒

夜鸟声声哭瘴云

夜里的鸟叫声声哀鸣,仿佛在为瘴气中的苦难哭泣

羸骨不胜纤细物

瘦弱的身躯已经承受不住轻薄的衣物了

欲将文服却还君

想把这些华美的衣服退还给你,免得辜负了它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元稹收到白居易寄来的衣服后的酬答之作。元稹在通州贬所,气候炎热潮湿,疟疾等疾病流行。白居易从江州寄来轻薄的衣服,但元稹因久病体衰、瘦骨嶙峋,已经穿不了这些衣物,想要退还又怕辜负友人的一片心意。全诗以极短的篇幅写出了贬谪者的病弱和友人的关怀之间的矛盾。

逐句解读
「秋茅处处流痎疟」——如同秋天的茅草处处都流淌着疟疾的瘴毒。

「痎疟」即疟疾,通州瘴气弥漫,疟疾横行。

「夜鸟声声哭瘴云」——夜里的鸟叫声声,仿佛在为瘴云中的人们哭泣。以夜鸟的哀鸣渲染环境的凄惨。

「羸骨不胜纤细物」——瘦弱的骨头已经承受不了纤细的衣物了。

「羸骨」形容极度消瘦,连轻薄的衣物都觉得重。

「欲将文服却还君」——想把这些华美的衣服退还给你。因为身体太弱穿不了,又怕浪费了友人的一片心意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极精炼的语言写出了极度虚弱的身体状态。

「羸骨不胜纤细物」一句是全诗的核心——不是因为衣物不好,而是因为人已经瘦到连轻薄的纱衣都承受不住。这种以衣物的轻盈反衬身体的虚弱的手法极为含蓄。前两句以通州的恶劣环境铺垫,后两句以退还衣物的决定收束,构成一个完整的因果链:环境恶劣导致疾病,疾病导致消瘦,消瘦导致穿不了友人的赠衣。全诗无一字写悲苦,但句句是悲苦。

总体评价
这首短诗以极经济的笔墨写出了贬谪生活的悲惨。

「羸骨不胜纤细物」一句以身体对衣物的反应来暗示病弱的严重程度,比直接说「我病得很重」更加有力。退还友人的赠物本是无奈之举,但元稹写得委婉含蓄,既有对友人的感激,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悲凉自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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