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旧部曲

唐 · 元结

译文

漫游樊水阴,忽见旧部曲。

漫游在樊水的北岸,忽然遇见了旧日的部下。

尚言军中好,犹望有所属。

还在说军中生活好,还希望能有所归属。

故令争者心,至死终不足。

所以好争之人的心,到死终究不能满足。

与之一桮酒,喻使烧戎服。

给他们一杯酒,劝说他们烧掉军服。

兵兴向十年,所见堪叹哭。

战争兴起将近十年了,所见到的事情令人叹息哭泣。

相逢是遗人,当合识荣辱。

相逢的都是劫后余生之人,应当懂得荣辱之分。

劝汝学全生,随我畬退谷。

劝你们学习保全性命之道,跟随我去退谷耕种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元结偶遇旧部曲(旧部下)之作。诗人漫游樊水之北,忽然遇到曾经在军中的旧部下,这些人仍然怀念军旅生活,还希望能有所归属。诗人以一杯酒相劝,让他们烧掉军服,劝导他们放下争斗之心,学习保全性命之道,跟随自己隐居退谷。全诗以朴实的语言写出了对战乱中军人的同情和劝归。

逐句解读
「漫游樊水阴,忽见旧部曲」——漫游在樊水的北岸,忽然遇见了旧日的部下。樊水为水名,阴为水之北。

「尚言军中好,犹望有所属」——还在说军中生活好,还希望能有所归属。写旧部下对军旅生活的不舍。

「故令争者心,至死终不足」——所以好争之人的心,到死终究不能满足。写争斗之心的永无止境。

「与之一桮酒,喻使烧戎服」——给他们一杯酒,劝说他们烧掉军服。

「兵兴向十年,所见堪叹哭」——战争兴起将近十年了,所见到的事情令人叹息哭泣。写安史之乱以来的苦难。

「相逢是遗人,当合识荣辱」——相逢的都是劫后余生之人,应当懂得荣辱之分。遗人为战乱中幸存的人。

「劝汝学全生,随我畬退谷」——劝你们学习保全性命之道,跟随我去退谷耕种。畬为耕种熟田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偶遇为线索,以对话的方式展开。前两句叙事交代背景(漫游、偶遇),三四句写旧部下的心态(尚言军中好),五六句以议论写争心之不足,七八句写诗人的行动和劝说(一杯酒、烧戎服)。

「兵兴向十年,所见堪叹哭」以简练的语言概括了十年战乱的苦难。

「相逢是遗人,当合识荣辱」以劫后余生的共同身份唤起对方的共识。末句「劝汝学全生,随我畬退谷」以直接劝告收束,从军旅到归耕,从争斗到全生,是一个完整的人生转向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偶遇旧部曲为题材,写出了战乱年代军人的迷茫。

「尚言军中好,犹望有所属」写出了军人对军旅生活的依赖和迷茫,「与之一桮酒,喻使烧戎服」以一杯酒和烧军服的简单动作写出了从军人到平民的身份转变。全诗语言质朴,情感真挚,对战乱中人的关怀溢于言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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