窊尊诗
唐 · 元结
译文
巉巉小山石,数峰对窊亭。
险峻的小山岩石上,几座山峰正对着窊亭。
窊石堪为樽,状类不可名。
中间凹陷的石头可以充当酒樽,它的形状奇妙难以名状。
巡回数尺间,如见小蓬瀛。
在数尺之间巡回观赏,仿佛看到了缩微的蓬莱瀛洲仙境。
尊中酒初涨,始有岛屿生。
酒樽中的酒液开始上涨,仿佛有岛屿从水中浮现。
岂无日观峰,直下临沧溟。
难道没有像泰山日观峰那样的景致吗,仿佛直下俯瞰碧蓝大海。
爱之不觉醉,醉卧还自醒。
喜爱这窊尊不觉就醉了,醉卧之后又能自然醒来。
醒醉在尊畔,始为吾性情。
无论醒着还是醉着都在酒尊旁边,这才符合我的真实性情。
若以形胜论,坐隅临郡城。
如果从地形胜景来说,窊尊所在之处正俯临着道州城池。
平湖近阶砌,近山复青青。
平静的湖面靠近石阶,近处的山峦依然青翠碧绿。
异木几十株,林条冒檐楹。
奇异的树木有几十株,林木枝条伸过了屋檐廊柱。
盘根满石上,皆作龙蛇形。
盘结的树根布满石面,都呈现龙蛇蜿蜒的形状。
酒堂贮酿器,户牖皆罂缾。
酒堂里存放着酿酒器具,门窗旁都摆满了酒瓶酒罐。
此尊可常满,谁是陶渊明。
这个酒樽可以常常斟满,但谁是能与之对饮的陶渊明呢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元结在道州任上所作。
「窊尊」指一种中间凹陷的天然石尊,可盛酒。诗人发现道州城边小山上有一块形似酒尊的窊石,遂以此为题,描绘了窊石周围的自然胜景,并借酒抒怀,表达了对自由适意生活的向往。诗中「醒醉在尊畔,始为吾性情」是全篇主旨,体现了元结率真旷达的人生态度。
逐句解读
「巉巉小山石,数峰对窊亭。」险峻的小山岩石上,几座山峰正对着窊亭。
「巉巉」形容山石高峻不平的样子。
「窊石堪为樽,状类不可名。」中间凹陷的石头可以充当酒樽,它的形状奇妙难以名状。写窊石的天然形态。
「巡回数尺间,如见小蓬瀛。」在数尺之间巡回观赏,仿佛看到了缩微的蓬莱瀛洲仙境。将窊石中盛酒后的景象比作海上仙山。
「尊中酒初涨,始有岛屿生。」酒樽中的酒液开始上涨,仿佛有岛屿从水中浮现。以酒面比作海水,充满奇趣。
「岂无日观峰,直下临沧溟。」难道没有像泰山日观峰那样的景致吗,仿佛直下俯瞰碧蓝的大海。进一步展开联想,将窊尊中的酒面比作浩瀚沧海。
「爱之不觉醉,醉卧还自醒。」喜爱这窊尊不觉就醉了,醉卧之后又能自然醒来。写饮酒的自在状态。
「醒醉在尊畔,始为吾性情。」无论醒着还是醉着都在酒尊旁边,这才符合我的真实性情。点明全诗主旨——率性而为才是诗人的真性情。
「若以形胜论,坐隅临郡城。」如果从地形胜景来说,窊尊所在之处正俯临着道州城池。
「平湖近阶砌,近山复青青。」平静的湖面靠近石阶,近处的山峦依然青翠碧绿。写窊亭周围山水之美。
「异木几十株,林条冒檐楹。」奇异的树木有几十株,林木枝条伸过了屋檐廊柱。
「盘根满石上,皆作龙蛇形。」盘结的树根布满了石面,都呈现龙蛇蜿蜒的形状。以龙蛇喻树根,形象生动。
「酒堂贮酿器,户牖皆罂缾。」酒堂里存放着酿酒器具,门窗旁都摆满了酒瓶酒罐。写饮酒之处的陈设。
「此尊可常满,谁是陶渊明。」这个酒樽可以常常斟满,但谁是能与之对饮的陶渊明呢。以陶渊明自喻,感叹缺少知音。
艺术手法
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小见大。诗人将数尺之间的窊石联想为蓬瀛仙境,将杯中酒比作沧海,「尊中酒初涨,始有岛屿生」以微观写宏观,想象力极为丰富。
「盘根满石上,皆作龙蛇形」以龙蛇比喻老树盘根,既写出树龄之古,又赋予画面动感和力度。全诗以窊尊为线索,从发现、观赏、饮酒到感慨,层次分明。结尾「谁是陶渊明」以反问收束,既是对陶渊明的追慕,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感慨,含蓄深沉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元结山水诗的代表作之一,以一块窊石为切入点,展开丰富的想象和深刻的哲理思考。全诗将自然审美、饮酒之乐和人生感慨融为一体,语言质朴而不失韵味,风格独特。
「醒醉在尊畔,始为吾性情」一句道出了诗人追求真性情、不拘礼法的人生态度,在唐代山水诗中别具一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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