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洄溪招退者

唐 · 元结

译文

长松亭亭满四山,山间乳窦流清泉。

高大挺拔的松树长满四周山峦,山间石灰岩溶洞中流淌着清冽的泉水。

洄溪正在此山里,乳水松膏常灌田。

洄溪就坐落在这群山之中,含矿物质的乳水和松脂常年灌溉着田地。

松膏乳水田肥良,稻苗如蒲米粒长。

松膏和乳水使田地异常肥沃,稻苗长得像蒲草一样粗壮,米粒格外修长饱满。

糜色如珈玉液酒,酒熟犹闻松节香。

用洄溪米酿出的酒色泽温润如美玉琼浆,酒酿熟了还能闻到松木的清香。

溪边老翁年几许,长男头白孙嫁女。

溪边的老翁年纪有多大了呢,他的长子已经白发苍苍,孙女都在出嫁了。

问言只食松田米,无药无方向人语。

问他长寿的秘诀,他说只是食用松田里种出来的米,既不吃药也没有秘方告诉别人。

浯溪石下多泉源,盛暑大寒冬大温。

浯溪的岩石下面有众多泉源,酷暑时泉水冰凉,严冬时泉水温暖。

屠苏宜在水中石,洄溪一曲自当门。

正适合在水中石上酿造屠苏酒,洄溪的一个弯道正好在门前流过。

吾今欲作洄溪翁,谁能住我舍西东。

我现在也想做一个洄溪翁,谁能来住在我的房子东西两侧呢。

勿惮山深与地僻,罗浮尚有葛仙翁。

不要害怕山深地僻,就连罗浮山上还有葛洪那样的仙翁呢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是元结再次以洄溪为题的佳作,以详细的笔触描写洄溪一带山水的丰饶物产和优越自然条件,借此招唤那些有意退隐的人前来定居。诗中详细描述了松膏乳水灌溉稻田的奇特自然现象,以及由此产出的美酒佳酿,展现了道州山区独特的生态环境。末以「吾今欲作洄溪翁」表明归隐的决心,以葛洪的典故鼓励他人同来。

逐句解读
「长松亭亭满四山,山间乳窦流清泉。」高大挺拔的松树长满了四周的山峦,山间的石灰岩溶洞中流淌着清冽的泉水。

「乳窦」指钟乳石溶洞,说明洄溪水质富含矿物质。

「洄溪正在此山里,乳水松膏常灌田。」洄溪就坐落在这群山之中,含矿物质的水和松脂常年灌溉着田地。

「乳水」指含钙质的乳白色溪水,「松膏」即松脂,落入水中为田地提供天然养分。

「松膏乳水田肥良,稻苗如蒲米粒长。」松膏和乳水使田地异常肥沃,稻苗长得像蒲草一样粗壮,米粒也格外修长饱满。写洄溪稻米的优良品质。

「糜色如珈玉液酒,酒熟犹闻松节香。」用洄溪米酿出的酒色泽如美玉琼浆,酒酿熟了还能闻到松木的清香。

「糜色如珈」形容酒色温润如美玉。

「溪边老翁年几许,长男头白孙嫁女。」溪边的老翁年纪有多大了呢,他的长子已经白发苍苍,孙女都在出嫁了。以老翁的辈分递推写其高寿。

「问言只食松田米,无药无方向人语。」问他长寿的秘诀,他说只是食用松田里种出来的米,既不吃药也没有什么秘方告诉别人。写洄溪米的养生功效。

「浯溪石下多泉源,盛暑大寒冬大温。」浯溪的岩石下面有众多泉源,酷暑时泉水大寒,严冬时泉水温暖。写泉水冬暖夏凉的奇特性质。

「屠苏宜在水中石,洄溪一曲自当门。」正适合在水中石上酿造屠苏酒,洄溪的一个弯道正好在门前流过。写洄溪翁宅的优美位置。

「吾今欲作洄溪翁,谁能住我舍西东。」我现在也想做一个洄溪翁,谁能来住在我的房子东西两侧呢。表达了归隐洄溪的愿望,并招引志同道合者。

「勿惮山深与地僻,罗浮尚有葛仙翁。」不要害怕山深地僻,就连罗浮山上还有葛洪那样的仙翁呢。以葛洪在罗浮山修仙的典故鼓励退隐者前来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铺叙手法见长,从山水环境写到农田物产,从酿酒写到长寿老人,从泉水的特性写到居住的便利,层层递进地展示洄溪的优越条件。

「稻苗如蒲米粒长」以比喻写稻谷的粗壮,「糜色如珈玉液酒」以美玉喻酒色,都是精当的比喻。诗中运用了大量的实写:松膏、乳水、稻苗、米粒、酒香、泉温,这些具体的物象使读者对洄溪产生了切实的印象。末以葛洪典故收束,既增加了文化厚度,也使招隐之意更有说服力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一篇生动的招隐书,以洄溪丰饶的物产和宜人的环境为号召,吸引有意退隐之士前来。全诗写景细致入微,叙事生动真实,从自然条件到人文景观都作了全面的展示。元结以自己的亲身见闻为基础,将洄溪描绘成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,既有诗人的浪漫想象,又有地方官的务实观察,是唐代招隐诗中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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