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问相里黄州

唐 · 元结

译文

东邻有渔父,西邻有山僧。

东边邻居有个渔翁,西边邻居有个山僧。

各问其性情,变之俱不能。

各自问他们的性情,让他们改变都做不到。

公为二千石,我为山海客。

您是二千石的高官太守,我是山海之间的隐士。

志业岂不同,今已殊名迹。

我们的志业难道不是相同的吗,如今名声和事迹却已经不同了。

相里不相类,相友且相异。

相里之人不相类似,做朋友却各有差异。

何况天下人,而欲同其意。

何况天下的人,怎么能要求他们的心意相同呢。

人意苟不同,分寸不相容。

人的心意如果不同,一分一寸都不能相容。

漫问轩裳客,何如耕钓翁。

随意问问那些穿官服的人,怎么能比得上耕田钓鱼的老翁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元结对相里黄州的漫问之作。相里为复姓,黄州为官职。诗人以东邻渔父和西邻山僧为参照,指出人的性情各有不同,不可强求一致。进一步以自己与相里黄州虽然志业相同但名迹已殊为例,推论天下人心各异、分寸不容,最后以「漫问轩裳客,何如耕钓翁」的设问作结,表达了对隐耕生活的肯定。

逐句解读
「东邻有渔父,西邻有山僧」——东边邻居有个渔翁,西边邻居有个山僧。以两种不同的隐士形象起笔。

「各问其性情,变之俱不能」——各自问他们的性情,让他们改变都做不到。写本性难移。

「公为二千石,我为山海客」——您是二千石的高官(太守),我是山海之间的隐士。二千石为郡守的俸禄,代指太守。

「志业岂不同,今已殊名迹」——我们的志业难道不是相同的吗,如今名声和事迹却已经不同了。写当初志向相同如今道路各异。

「相里不相类,相友且相异」——相里(姓)之人不相类似,做朋友却各有差异。相里为复姓,双关语——「相里」之名中有「相」字,与「不相类」「相友」形成文字游戏。

「何况天下人,而欲同其意」——何况天下的人,怎么能要求他们的心意相同呢。

「人意苟不同,分寸不相容」——人的心意如果不同,一分一寸都不能相容。分寸喻极小的差距。

「漫问轩裳客,何如耕钓翁」——随意问问那些穿官服的人,怎么能比得上耕田钓鱼的老翁。轩裳为官员的车服,代指做官者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类比推理的方式展开议论。先以渔父和山僧的「变之俱不能」说明性情不可变,再以自己与相里黄州「志业同而名迹殊」说明即使同路也会分途,然后推至「天下人意不同」的普遍命题,最后以「分寸不相容」的极端论断和「何如耕钓翁」的价值判断作结。

「相里不相类,相友且相异」是全诗最巧妙的句子,以复姓「相里」中的「相」字与「不相类」「相友」形成文字游戏,音韵回环。

「漫问轩裳客,何如耕钓翁」以对比作结,轩裳客与耕钓翁的对举简洁有力。

总体评价
此诗以漫谈的方式讨论人心各异、不可强同的命题,层层推理,逻辑清晰。

「相里不相类,相友且相异」以文字游戏增加趣味,「人意苟不同,分寸不相容」以极端之语增强力度,「漫问轩裳客,何如耕钓翁」以价值判断收束全诗。全诗虽为议论,但以渔父、山僧、轩裳客、耕钓翁等具体人物形象为依托,不枯燥不空泛。

相关诗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