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归宜春偶成十六韵寄朝中知己
唐 · 袁皓
译文
水香甘似醴,知是入袁溪。
溪水甘甜芬芳如同美酒一般,便知道已经进入了袁溪的地界。
黄竹成丛密,青萝夹岸低。
黄竹密密匝匝长成竹丛,青翠的藤萝从两岸低垂下来。
煖流㶉𫛶戏,深树鹧鸪啼。
温暖的溪流中鸳鸯在嬉戏,幽深的树林里鹧鸪在啼鸣。
黄犬惊迎客,青牛困卧泥。
黄狗跑来惊喜地迎接客人,青牛慵懒地卧在泥塘之中。
有村皆绩纺,无地不耕犂。
每个村落都在纺纱织布,每一处田地都有人耕耘犁翻。
乡曲多耆旧,逢迎尽杖藜。
乡间有许多德高望重的老人,前来迎接的都拄着藜杖。
殷勤倾白酒,相劝有黄鸡。
殷勤地斟满白酒,还端上黄鸡互相劝食劝饮。
归老官知忝,还乡路不迷。
年老辞官自知才不称职,但回到故乡的道路我绝不迷失。
直言干忌讳,权路耻依栖。
只因直言进谏触犯了忌讳,又耻于依附权贵谋求仕途。
拙学趋时态,闲思与牧齐。
我不善于逢迎时下的风气,闲来倒想着与牧童为伍。
稻梁饶燕雀,江海溢凫鹥。
稻粱丰足任凭燕雀啄食,江海浩渺尽让凫雁翱翔。
昔共逢离乱,今来息鼓鼙。
从前一同经历了战乱离散之苦,如今终于不用再听战鼓声了。
恩仁沾品物,教化及雕题。
朝廷恩德泽被天下万物,教化远播到边疆各地。
上贡贞元禄,曾叨宠记批。
曾蒙受贞元年间的朝廷俸禄,也忝获皇上的亲笔批复。
何须归紫禁,便是到丹梯。
何必非要回到朝廷紫禁城中,归隐田园便如同登上仙境的阶梯。
珍重长安道,从今息马嘶。
珍重吧,那条通往长安的官道,从此我不再策马奔波了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袁皓致仕归乡宜春时所作,寄赠朝中好友。诗人以细腻笔触描绘了故乡袁溪一带的自然风光和淳朴民风,又回顾了自己的仕途经历,表达了直言敢谏却遭忌讳、不愿趋炎附势的坦荡胸怀,最终以归隐田园的安宁心境收束全篇。全诗十六韵三十二句,是一首体制宏大的五言排律。
逐句解读
「水香甘似醴,知是入袁溪」——溪水甘甜芬芳如醴酒一般,便知已经进入了袁溪地界。以味觉起兴,写初到故乡的感受。
「黄竹成丛密,青萝夹岸低」——黄色的竹子密集成丛,青翠的藤萝垂挂两岸。描绘溪岸风光,色彩鲜明。
「煖流㶉𫛶戏,深树鹧鸪啼」——温暖的水流中鸳鸯嬉戏,幽深的树林里鹧鸪鸣啼。以禽鸟活动增添生机。
「黄犬惊迎客,青牛困卧泥」——黄狗受惊似地跑来迎接客人,青牛懒洋洋地卧在泥塘中。乡村小景,生动有趣。
「有村皆绩纺,无地不耕犂」——每个村庄都在纺纱织布,每一寸土地都被耕耘。写故乡勤勉的农耕生活。
「乡曲多耆旧,逢迎尽杖藜」——乡间有许多年高德劭的长者,出来迎接的都拄着藜杖。写乡亲淳朴热情。
「殷勤倾白酒,相劝有黄鸡」——殷勤地斟上白酒,端出黄鸡互相劝食。一幅热情款待的画面。
「归老官知忝,还乡路不迷」——年老辞官自知才德有愧,但回到故乡的道路绝不会迷失。表明归隐之心。
「直言干忌讳,权路耻依栖」——曾因直言进谏触犯忌讳,又不屑于依附权贵。坦陈仕途坎坷的原因。
「拙学趋时态,闲思与牧齐」——不善趋附时下的风气,闲来倒想与牧童为伍。表达归隐田园的意愿。
「稻梁饶燕雀,江海溢凫鹥」——稻粱丰足可供燕雀啄食,江海浩渺任凫雁飞翔。比喻朝堂与江湖各有所安。
「昔共逢离乱,今来息鼓鼙」——从前一起经历了战乱离散,如今终于可以平息战鼓了。回顾坎坷经历。
「恩仁沾品物,教化及雕题」——皇恩仁德泽被万物,教化远播至边远之地。颂扬当朝太平。
「上贡贞元禄,曾叨宠记批」——曾向朝廷进贡并蒙受贞元年间的俸禄,也曾忝受皇上的亲笔批答。回顾仕宦经历。
「何须归紫禁,便是到丹梯」——何必一定要回到紫禁城中,归隐田园也就是登上了仙境丹梯。以旷达态度作结。
「珍重长安道,从今息马嘶」——珍重吧那条通往长安的大路,从此不再策马奔波了。以息马归田作全诗收束。
艺术手法
全诗结构严谨,以空间为经、时间为纬。先以袁溪风光入笔,渐次写到乡村人事,再转至个人仕途回顾,最后以归隐志向作结。写景多用对仗工整的偶句,色彩词(黄、青、白)穿插其间,构成鲜明的视觉画面。叙事与抒情交融,既有田园诗的清新自然,又有政治诗的沉郁感慨,体现了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力。
总体评价
这首长篇排律体制宏大,内容丰富,既有细腻的乡村风物描写,又有坦荡的仕途告白,还有旷达的归隐情怀。诗人以真诚的态度剖白心迹,既不怨天尤人,也不矫揉造作,展现了一位正直文人的坦荡胸襟,在唐代归隐诗中别具一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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