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 饮马长城窟行

唐 · 虞世南

译文

驰马渡河干,流深马渡难。

策马疾驰渡过河岸,河水深流湍急战马渡河艰难。

前逢锦车使,都护在楼兰。

前方遇到锦车使者,得知都护正在楼兰坐镇。

轻骑犹衔勒,疑兵尚解鞍。

轻骑兵仍然勒着马缰待命,疑兵还在卸下马鞍歇息。

温池下绝涧,栈道接危峦。

经过温泉旁下到深涧,栈道连接着险峻的山峦。

拓地勋未赏,亡城律讵宽。

开拓疆土的功劳尚未得到赏赐,丢失城池军法岂能宽容。

有月关犹暗,经春陇尚寒。

虽有月亮边关仍然昏暗,已经到了春天陇上仍然寒冷。

云昏无复影,冰合不闻湍。

云层昏暗再也看不到月影,河面冰封听不到水流的声响。

怀君不可遇,聊持报一餐。

思念着你却无法相见,只能以一餐之食聊表心意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初唐名臣虞世南所作《饮马长城窟行》,属乐府相和歌辞旧题。与唐太宗同题之作的帝王气象不同,虞世南此诗着眼于边塞征战的艰辛与将士的不遇。诗写一位将士驰马渡河、辗转边塞的经历,从行军之难到拓地无功,从边关苦寒到思归不得,将个人的困顿与边塞的严酷融为一体,格调沉郁,别具一番深沉。

逐句解读
「驰马渡河干」写策马疾驰渡过河岸。

「流深马渡难」言河水深流湍急,战马渡河艰难。

「前逢锦车使」写前方遇到锦车使者。

「都护在楼兰」言都护正在楼兰坐镇指挥。

「轻骑犹衔勒」写轻骑兵仍然勒着马缰待命。

「疑兵尚解鞍」言疑兵还在卸下马鞍歇息。

「温池下绝涧」写经过温泉旁下到深涧。

「栈道接危峦」言栈道连接着险峻的山峦。

「拓地勋未赏」写开拓疆土的功劳尚未得到赏赐。

「亡城律讵宽」言丢失城池军法岂能宽容。

「有月关犹暗」写虽有月亮边关仍然昏暗。

「经春陇尚寒」言已经到了春天陇上仍然寒冷。

「云昏无复影」写云层昏暗再也看不到月影。

「冰合不闻湍」言河面冰封听不到水流的声响。

「怀君不可遇」写思念着你却无法相见。

「聊持报一餐」言只能以一餐之食聊表心意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行军路线为叙事线索,由渡河而遇使,由遇使而知都护所在,再由行军到驻扎,由驻扎到思归,层次分明。

「流深马渡难」以马的艰难写人的困苦,以物喻人。

「轻骑犹衔勒,疑兵尚解鞍」以犹、尚二字写出军令未下、等待中的焦灼。

「温池下绝涧,栈道接危峦」以地理险阻写行军之艰,温池与绝涧、栈道与危峦的搭配,极言边塞地形的复杂凶险。

「拓地勋未赏,亡城律讵宽」以功未赏与法不宽的双重困境写出将士的进退维谷,最为沉痛。

「有月关犹暗,经春陇尚寒」以月暗、春寒写出边塞永远不合时令的苦寒,自然景物成为人生困境的隐喻。末联「怀君不可遇,聊持报一餐」以一餐之微报知遇之恩,既见深情,又见无奈。

总体评价
虞世南此诗与唐太宗同题之作形成了有趣的对照:太宗诗写的是凯旋的辉煌,虞世南写的则是征人的困顿。同样的边塞、同样的长城窟,在不同人的笔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。虞世南以文臣的细腻体察将士的苦辛,以沉郁的笔调写出边塞战争的另一面——不是建功立业的豪情,而是功赏不公的愤懑、边关苦寒的煎熬、思归不得的惆怅。全诗以个人的困顿折射出整个边塞制度的弊端,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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