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 门有车马客行

唐 · 虞世南

译文

财雄重交结,戚里擅豪华。

财大气粗的人重视结交权贵,皇亲国戚家中独揽豪华富贵。

曲台临上路,高门抵狭斜。

曲台正对着大路,高大门第紧邻着狭窄巷子。

赭汗千金马,绣毂五香车。

赤色汗血的千金名马,绣有花纹的车毂和五香装饰的车子。

白鹤随飞盖,朱鹭入鸣笳。

白鹤随从着飞驰的车盖,朱鹭旗融入鸣笳的仪仗中。

夏莲开劒水,春桃发露花。

夏天莲花在剑水边盛开,春天桃花在露水中绽放。

轻裙染回雪,浮蚁泛流霞。

轻盈裙裾染着回旋雪花之美,杯中泛着流霞般的酒花。

高谈辨飞兔,摛藻握灵蛇。

高谈阔论辨析骏马般的人才,文采飞扬如同握着灵蛇之珠。

逢恩借羽翼,失路委泥沙。

得恩宠时如同借到羽翼高飞,失势时就被弃置在泥沙之中。

暧暧风烟晚,路长归骑远。

暮色朦胧风烟弥漫,路途漫长归去的骑马人越走越远。

日斜青琐第,尘飞金谷苑。

夕阳斜照在青琐门第上,金谷苑中尘土飞扬。

危弦促柱奏巴渝,遗簪堕珥解罗襦。

急促弦乐弹奏着巴渝舞曲,遗落簪子耳环解开罗衣。

如何守直道,飜使谷名愚。

为何坚守正道,反倒被人讥笑为愚蠢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乐府相和歌辞「门有车马客行」,虞世南作。诗中描写长安城中富贵人家的繁华生活:高门大院、金马香车、白鹤朱鹭、轻裙浮蚁,极尽铺陈之能事。末四联笔锋一转,以「逢恩借羽翼,失路委泥沙」写出富贵如浮云的无常,以「如何守直道,飜使谷名愚」的感慨收束,批判了世俗的趋炎附势。

逐句解读
「财雄重交结,戚里擅豪华。」财大气粗的人重视结交权贵,皇亲国戚家中独揽豪华富贵。

「财雄」写出富人的财力,「戚里」指皇亲国戚的住所。

「曲台临上路,高门抵狭斜。」曲台正对着大路,高大的门第紧邻着狭窄的巷子。

「曲台」「高门」写宅邸的宏伟,「上路」「狭斜」写地理位置。

「赭汗千金马,绣毂五香车。」赤色汗血的千金名马,绣有花纹的车毂和五香装饰的车子。以华贵的车马写出出行的排场。

「白鹤随飞盖,朱鹭入鸣笳。」白鹤随从着飞驰的车盖,朱鹭旗融入鸣笳的仪仗中。

「白鹤」「朱鹭」为仪仗中的旗帜和装饰。

「夏莲开劒水,春桃发露花。」夏天的莲花在剑水边盛开,春天的桃花在露水中绽放。以四季花卉写出宅邸花园的美丽。

「轻裙染回雪,浮蚁泛流霞。」轻盈的裙裾染着回旋的雪花之美,杯中泛着流霞般的酒花。

「轻裙」写歌舞女子的美丽,「浮蚁」即酒面上的浮沫。

「高谈辨飞兔,摛藻握灵蛇。」高谈阔论辨析如飞兔般的骏马,文采飞扬如同握着灵蛇之珠。

「飞兔」为传说中的骏马,「灵蛇」指灵蛇之珠,比喻杰出才华。

「逢恩借羽翼,失路委泥沙。」得恩宠时如同借到了羽翼高飞,失势时就如同被弃置在泥沙之中。

「逢恩」与「失路」的对比写出权贵命运的起伏无常。

「暧暧风烟晚,路长归骑远。」暮色朦胧风烟弥漫,路途漫长归去的骑马人越走越远。

「日斜青琐第,尘飞金谷苑。」夕阳斜照在青琐门第上,金谷苑中尘土飞扬。

「危弦促柱奏巴渝,遗簪堕珥解罗襦。」急促的弦乐弹奏着巴渝舞曲,遗落的簪子和耳环、解开的罗衣。写出宴会的豪放纵乐。

「如何守直道,飜使谷名愚。」为何坚守正道,反倒被人讥笑为愚蠢。

「守直道」与「谷名愚」的矛盾——正直反而被讥为愚笨,是对世道颠倒的深刻批判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铺陈的手法极写长安权贵的奢华生活,前半部分以密集的华美意象(金马、香车、白鹤、朱鹭、轻裙、浮蚁)构建出纸醉金迷的画面。

「逢恩借羽翼,失路委泥沙」以「逢恩」与「失路」的对比,写出富贵无常的真理,是全诗的转折点。末联「如何守直道,飜使谷名愚」以反问和「飜」(反而)字的转折,将全诗从描写富贵生活上升到对世道颠倒的批判。全诗以赋体铺陈为主,在前半的华丽和后半的批判之间形成张力,体现了虞世南诗歌雅正中含锋芒的特色。

总体评价
虞世南此诗以铺陈的手法和批判的视角描写长安权贵的奢华与无常,「逢恩借羽翼,失路委泥沙」以简洁的对比道出富贵如浮云的真理,「如何守直道,飜使谷名愚」以反问揭示世道颠倒的现实。全诗从铺陈到批判、从华丽到冷峻,层次分明而寓意深远,是初唐都市诗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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