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 飞来双白鹤

唐 · 虞世南

译文

飞来双白鹤,奋翼远凌烟。

飞来了一对白鹤,振翅高飞远入云烟之上。

双栖集紫盖,一举背青田。

双栖双宿停集在紫盖之上,一举翅膀便飞离青田。

飏影过伊洛,流声入管弦。

飞扬的身影掠过伊水洛水,嘹亮的鸣声融入管弦乐中。

鸣群倒景外,刷羽阆风前。

鸣叫着飞到倒影之外,在阆风前梳理羽毛。

映海疑浮雪,拂涧泻飞泉。

映照在海面疑似漂浮的白雪,掠过山涧如同飞泻的泉水。

燕雀宁知去,蜉蝣不识还。

燕雀怎能理解白鹤的去向,蜉蝣也不懂得归来。

何言别俦侣,从此间山川。

怎么谈得上与伴侣分别,从此被山川阻隔。

顾步已相失,裴回反自怜。

回顾时已失去彼此,徘徊反顾只能独自怜惜。

危心犹警露,哀响讵闻天。

惊惶不安的心还在警惕露水,哀鸣之声又怎能传到天上。

无因振六翮,轻举复随仙。

没有理由再振起六根翎羽,轻举飞翔再次跟随仙人而去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为乐府相和歌辞「飞来双白鹤」,虞世南作。诗中以双白鹤的分离为喻,描写失去伴侣后的孤独与哀伤。白鹤本双飞双栖,一旦失伴则顾步相失、裴回自怜,以鸟喻人,寄寓了深沉的离别之痛。虞世南此诗工整典雅,是初唐咏物诗的佳作。

逐句解读
「飞来双白鹤,奋翼远凌烟。」飞来了一对白鹤,振翅高飞远入云烟之上。

「双白鹤」点明是一对,「凌烟」写出飞翔的高度。

「双栖集紫盖,一举背青田。」双栖双宿停集在紫盖之上,一举翅膀便飞离青田。

「紫盖」为仙人所用的紫色伞盖,「青田」为白鹤栖息之地。

「飏影过伊洛,流声入管弦。」飞扬的身影掠过伊水和洛水,嘹亮的鸣声融入管弦乐中。

「飏影」与「流声」分别从视觉和听觉写出白鹤的优美。

「鸣群倒景外,刷羽阆风前。」鸣叫着飞到倒影之外,在阆风之前梳理羽毛。

「倒景」即倒影,「阆风」为传说中的仙山风。

「映海疑浮雪,拂涧泻飞泉。」映照在海面上疑似漂浮的白雪,掠过山涧时如同飞泻的泉水。以雪和泉水的比喻写出白鹤的洁白和轻盈。

「燕雀宁知去,蜉蝣不识还。」燕雀怎能理解白鹤的去向,蜉蝣也不懂得归来。

「燕雀」「蜉蝣」以体型小、寿命短的生物反衬白鹤的高远。

「何言别俦侣,从此间山川。」怎么谈得上与伴侣分别,从此被山川阻隔。

「顾步已相失,裴回反自怜。」回顾时已经失去了彼此,徘徊反顾只能自怜。

「顾步」「裴回」写出失伴后的迷茫,「自怜」写出孤独的悲伤。

「危心犹警露,哀响讵闻天。」惊惶不安的心还在警惕着露水,哀鸣之声又怎能传到天上。

「警露」写出白鹤的机警,「讵闻天」以反问写出哀鸣的无力。

「无因振六翮,轻举复随仙。」没有理由再振起六根翎羽,轻举飞翔再次跟随仙人而去。末联写出失伴后的颓丧——失去了继续飞翔的动力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白鹤的分离为线索,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。前半部分以华美的意象描写白鹤的高洁(凌烟、紫盖、阆风)和优美(疑浮雪、泻飞泉),后半部分转入失伴后的哀伤(相失、自怜、危心、哀响)。

「映海疑浮雪,拂涧泻飞泉」以雪和泉水的比喻写出白鹤的洁白轻盈,是全诗最华美的一联。

「顾步已相失,裴回反自怜」以「顾步」和「裴回」的动作描写,将失伴后的迷茫和悲伤表现得真切动人。全诗从高远的飞翔到低落的哀伤,从双鹤的和谐到失伴的孤独,情感弧线完整。

总体评价
虞世南此诗以白鹤失伴为喻,将离别之痛寄托于高洁的鸟禽意象之中。

「映海疑浮雪,拂涧泻飞泉」以优美的比喻写出白鹤的轻盈,「顾步已相失,裴回反自怜」以动作的细节传达出失伴的迷茫。全诗工整典雅、意象优美,是初唐咏物诗中以鸟喻人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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