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凌霄洞天谒张先生祠
唐 · 于鹄
译文
戢戢乱峰里,一峰独凌天。
密密麻麻的群峰之中,有一座山峰独耸直插云天。
下看如尖高,上有十里泉。
从下面看它尖峭高耸入云,山顶上却有十里长的清泉流淌。
志人爱幽深,一住五十年。
有志向的人喜爱这幽深之处,一住就是五十年之久。
悬牍到其上,乘牛耕药田。
悬挂着木牍攀到达峰顶之上,骑着牛耕种药草的田地。
衣食不下求,乃是云中仙。
衣食都不向山下的人求取,实在是云中的仙人。
山僧独知处,相引冲碧烟。
只有山僧知道他的住处,引领着穿过碧绿的云烟前往。
断崖昼昏黑,槎臬横只椽。
断崖处白天也是昏暗一片,纵横交错的木椽横在上面。
面壁攀石棱,养力方敢前。
面对陡峭崖壁攀着石棱前行,积蓄够力量才敢继续往前走。
累歇日已没,始到茅堂边。
休息了好几次太阳已经落山了,才终于到达茅屋旁边。
见客不问谁,礼质无周旋。
见到客人也不问是谁来了,礼节质朴没有客套的周旋。
醉卧枕欹树,寒坐展青毡。
喝醉了就枕着歪斜的树干睡觉,冷了就展开青色的毡子坐下。
折松扫藜床,秋菓颜色鲜。
折下松枝打扫藜木床铺,秋天的果实颜色鲜艳诱人。
炼蜜敲石炭,洗澡乘瀑泉。
炼蜜时敲击石炭取火,洗澡就借着瀑布的泉水冲淋。
白犬舐客衣,惊走闻腥膻。
白色的狗来舔舐客人的衣服,闻到腥膻气味受惊跑开了。
乃知轩冕徒,宁比云壑眠。
这才明白那些追求功名利禄的人,哪里比得上在云壑中安然入眠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于鹄过凌霄洞天谒拜张先生祠堂时所作。诗中详细描写了攀登山峰探访隐士故居的艰险过程,以及隐士超然物外的生活方式,末尾以“轩冕徒”与“云壑眠”的对比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
逐句解读
「戢戢乱峰里,一峰独凌天」密密麻麻的群峰之中,有一座山峰独耸凌天。
「下看如尖高,上有十里泉」从下面看它尖峭高耸,山顶上却有十里长的泉流。
「志人爱幽深,一住五十年」有志向的人喜爱幽深之处,一住就是五十年。
「悬牍到其上,乘牛耕药田」悬挂着木牍到达峰顶之上,骑着牛耕种药草的田地。
「衣食不下求,乃是云中仙」衣食不求于山下的人,实在是云中的仙人。
「山僧独知处,相引冲碧烟」只有山僧知道他的住处,引领着穿过碧绿的云烟。
「断崖昼昏黑,槎臬横只椽」断崖处白天也是昏暗的,纵横交错的木椽横在那里。
「面壁攀石棱,养力方敢前」面对崖壁攀着石棱,积蓄力量才敢继续前行。
「累歇日已没,始到茅堂边」休息了好几次太阳已经落山,才终于到达茅屋旁边。
「见客不问谁,礼质无周旋」见到客人也不问是谁,礼节质朴没有客套周旋。
「醉卧枕欹树,寒坐展青毡」喝醉了枕着歪斜的树干,寒冷时展开青色的毡子。
「折松扫藜床,秋菓颜色鲜」折下松枝打扫藜木床,秋天的果实颜色鲜艳。
「炼蜜敲石炭,洗澡乘瀑泉」炼蜜时敲击石炭取火,洗澡就利用瀑布的泉水。
「白犬舐客衣,惊走闻腥膻」白色的狗舔舐客人的衣服,闻到腥膻味受惊跑开。
「乃知轩冕徒,宁比云壑眠」这才明白那些追求功名的人,哪里比得上在云壑中安眠。
艺术手法
一、叙事详尽。全诗完整记录了从远望到攀爬到探访的全过程,如同游记。二、对比强烈。隐士的自然生活与“轩冕徒”的世俗追求形成鲜明对比。三、细节丰富。“炼蜜敲石炭”“白犬舐客衣”等细节使隐士生活栩栩如生。四、空间推进。从“戢戢乱峰”到“一峰独凌天”到“断崖”到“茅堂”,空间层次分明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唐代山水隐逸诗的佳作,以详尽的笔触记录了探访高山隐士的完整经历。攀登山峰的艰险、隐士生活的简朴、人与自然的和谐,都描写得生动真实。末句“乃知轩冕徒,宁比云壑眠”以深刻的感悟收束全诗,将叙事升华为哲理思考。全诗篇幅虽长而气脉贯通,是于鹄诗歌中的代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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