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 古别离二首 一
唐 · 于𣸣
译文
入室少情意,出门多路岐。
回到家中缺少温情的陪伴,走出门外又有许多岔路通向远方。
黄鹤有归日,荡子无还时。
黄鹤飞去了还有回来的日子,在外浪荡的游子却没有归来的时候。
人谁无分命,妾身何太奇。
人各有各的命运安排,可我偏偏命运如此离奇不幸。
君为东南风,妾作西北枝。
你像东南风一样四处飘荡远去,我如同西北方的树枝孤零零地留在原地。
青楼邻里妇,终年画长眉。
隔壁的邻居妇人一年到头精心描画着细长的眉毛。
自倚对良匹,笑妾空罗帏。
她自恃有佳偶相伴,反而嘲笑我独守空闺无人陪伴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晚唐诗人于𣸣所作《古别离二首》之第一首,以思妇口吻抒写离别之苦。诗人通过黄鹤尚有归期而荡子一去不返的对比、邻妇的嘲笑与自身孤独的反衬,刻画了一个被遗弃女子的悲苦命运。全诗语言朴素而对比强烈,在唐人闺怨诗中别具一格。
逐句解读
「入室少情意,出门多路岐」——回到室内缺少温情的陪伴,走出门外又有许多岔路引向远方。此句写丈夫在家时便已感情冷淡,出门后更有许多离别的路途可选择。
「黄鹤有归日,荡子无还时」——黄鹤飞走了还有飞回来的日子,浪荡在外的游子却没有归来的时候。以鸟之归反衬人之不归,以有归期对比无归期。
「人谁无分命,妾身何太奇」——人谁没有各自的命运安排,可我的命运为何如此离奇不幸?「分命」指各人命中注定的缘分,「奇」指命运离奇、遭遇不幸。
「君为东南风,妾作西北枝」——你如东南风吹拂远去,我像西北方的树枝孤零零留在原地。以风之飘忽比喻丈夫的远行不定,以枝之固定比喻妻子的守候原地,两个意象一动一静,一南一北。
「青楼邻里妇,终年画长眉」——隔壁青楼的邻居妇人,一年到头都在描画细长的眉毛。此句写邻妇精心打扮,暗示其生活优裕或有伴侣相伴。
「自倚对良匹,笑妾空罗帏」——她自恃有好的伴侣,嘲笑我独守空闺。
「良匹」即佳偶,「罗帏」指丝织的帐幔,代指闺房。邻妇的嘲笑加深了思妇的孤独与屈辱。
艺术手法
一是对比手法的多层面运用。诗中有「黄鹤」与「荡子」的对比(有归与不归)、「东南风」与「西北枝」的对比(飘忽与固定)、「邻妇」与「妾」的对比(有伴与孤独),多重对比交织,使悲剧感不断加深。二是以物喻人的精妙。
「黄鹤有归日」以鸟喻人,「君为东南风,妾作西北枝」以风与枝喻夫妻关系,两个比喻都简洁而精准。三是心理刻画细腻。诗末通过邻妇的「笑」来反衬思妇的苦,以他人的得意凸现自身的凄凉,比直接抒情更为深刻。
总体评价
于𣸣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写出了古代女子在婚姻中的无助与悲苦。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通过黄鹤、风枝、邻妇等意象层层衬托,将一个被遗弃女子的命运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尤其是「自倚对良匹,笑妾空罗帏」两句,以邻妇无意中的嘲笑刺痛了思妇的内心,写出了人在不幸时最怕面对他人的得意这一普遍心理。全诗情感真挚、对比鲜明,在唐人闺怨诗中颇具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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