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唐 · 于𣸣
译文
长闻乡人语,此家胜良贾。
常听乡里人说,这家人比精明的商人还善于算计。
骨肉化饥魂,仓中有饱鼠。
骨肉亲人饿成了亡魂,粮仓里却有吃得饱饱的老鼠。
青春满桑柘,旦夕鸣机杼。
春天桑柘长满嫩叶,早晚都能听到织机声响。
秋风一夜来,累累闻砧杵。
秋风一夜刮来,接连不断地听到捣衣的声音。
西邻有原宪,蓬蒿遶环堵。
西邻有像原宪那样的贤士,蓬蒿杂草环绕着四面围墙。
自乐固穷心,天意在何处?
自己乐于坚守贫穷的心志,可天意到底在哪里呢。
当门见堆子,已作桑田主。
门口看到那些富家子弟,已经成了桑田的主人。
安得四海中,尽为虞芮土。
怎能让四海之内都变成虞芮那样让田安民的土地呢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以无题为名,实为深刻的社会讽喻诗。诗人揭露了一个令人愤怒的社会现象:粮仓里有吃饱的老鼠,骨肉却化为饥饿的亡魂。勤劳织布的人终日辛劳,而隔壁穷居的原宪却自乐其穷。门口的堆子(富家子)已经成了桑田的主人,诗人感叹何时天下都能像虞芮之田那样让百姓安居。
逐句解读
「长闻乡人语,此家胜良贾。」常常听乡里人说,这家人比好的商人还精明。
"胜良贾"暗示其精于算计、囤积居奇。
「骨肉化饥魂,仓中有饱鼠。」骨肉亲人饿成了亡魂,粮仓里却有吃饱的老鼠。以"饥魂"与"饱鼠"的极端对比写出囤积者的残忍——宁可让粮食喂老鼠也不给人吃。
「青春满桑柘,旦夕鸣机杼。」春天桑柘长满了嫩叶,日夜都能听到织机的声音。写织女的辛勤劳作。
「秋风一夜来,累累闻砧杵。」秋风一夜之间刮来,接连不断地听到捣衣的声音。以季节变化写出劳作的持续不断。
「西邻有原宪,蓬蒿遶环堵。」西边的邻居有像原宪那样的贤人,蓬蒿杂草环绕着他四面围墙的住所。原宪是孔子的弟子,以贫穷著称,此处喻安贫乐道的贤人。
「自乐固穷心,天意在何处?」自己快乐地坚守贫穷的心志,但天意在何处呢?以反问质疑天道——好人受穷而恶人暴富。
「当门见堆子,已作桑田主。」门口看到那些富家子,已经成了桑田的主人。
"堆子"指富贵人家的孩子,生来就拥有田产。
「安得四海中,尽为虞芮土。」怎能让四海之内,都变成虞芮那样和平让田的土地?虞芮是周朝的两个诸侯国,因争田而请周文王裁决,见到周朝礼让之风后自惭而退让,这里比喻百姓安居、没有争夺的理想社会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对比贯穿始终:饱鼠vs饥魂、织女之勤vs固穷之贤、堆子为主vs贤人受穷。
"骨肉化饥魂,仓中有饱鼠"以极端的对比震撼人心,"安得四海中,尽为虞芮土"以理想的愿景收束全诗。
总体评价
此诗为于𣸣社会讽喻诗的代表作。
"骨肉化饥魂,仓中有饱鼠"以极度精练的语言写出了社会不公的残酷,令人触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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