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中女
唐 · 于𣸣
译文
吾闻池中鱼,不识海水深。
我听说池塘中的鱼儿,不知道大海的水有多深。
吾闻桑下女,不识华堂阴。
我听说桑树下劳作的农家女,不知道富贵人家厅堂的幽深。
贫窗苦机杼,富家鸣杵砧。
贫寒窗下辛苦地操纵织布机,富贵人家却在悠闲地捣洗衣帛。
天与双明眸,只教识蒿簪。
上天赐予了她一双明亮美丽的眼睛,却只让她认识蒿草做的发簪。
徒惜越娃貌,亦蕴韩娥音。
白白可惜了她如越地美女般的容貌,也蕴藏着如韩娥般的美妙歌喉。
珠玉不到眼,遂无奢侈心。
珠玉之类的奢侈品从未进入她的视野,所以她也就没有追求奢侈的心思。
岂知赵飞燕,满髻钗黄金。
她哪里知道赵飞燕那样的贵人,满头的发髻上插满了黄金的发钗。
赏析
题解
于𣸣《里中女》写贫家女子与富贵女子的天壤之别。诗中以池中鱼不识海水、桑下女不识华堂起兴,写出命运的天然不公,结尾以赵飞燕满头金钗的对比,将贫富差距写到极致。
逐句解读
「吾闻池中鱼,不识海水深」:我听说池塘中的鱼,不知道海水有多深。以鱼喻人,写生活境遇的限制。
「吾闻桑下女,不识华堂阴」:我听说桑树下的农家女,不知道华丽厅堂的幽深。以"桑下女"点出贫女的身份。
「贫窗苦机杼,富家鸣杵砧」:贫寒之窗下辛苦地织布,富贵人家却在捣练帛帛。
"苦机杼"写劳动之苦,"鸣杵砧"写富家的闲适。
「天与双明眸,只教识蒿簪」:上天给了她一双明亮的眼睛,却只让她认识蒿草做的发簪。
"蒿簪"为贫女的装饰,写美貌与贫穷的矛盾。
「徒惜越娃貌,亦蕴韩娥音」:白白可惜了越地美女般的容貌,也蕴藏着韩娥般的歌喉。
"越娃""韩娥"为古代美女歌女,写贫女的天赋。
「珠玉不到眼,遂无奢侈心」:珠玉之类的奢侈品从没有进入过她的眼睛,所以也就没有奢侈之心。写环境对人心的塑造。
「岂知赵飞燕,满髻钗黄金」:她哪里知道赵飞燕那样的贵人,满头插着黄金的发钗。以赵飞燕的奢华与贫女的朴素形成最后也是最尖锐的对比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"不识""只教""徒惜""岂知"等否定与遗憾的词语为线索,写出了命运的不公。
"天与双明眸,只教识蒿簪"一联以上天的赐予与现实的限制构成矛盾,最为警策。结尾以赵飞燕满头金钗的对比,将"岂知"的惊叹推到了极致。
总体评价
此诗为唐代描写女性不平等命运的名篇。
"天与双明眸,只教识蒿簪"一联以天生的美貌与后天的贫穷构成尖锐矛盾,写出了"天生丽质难自弃"的反面——天生丽质却被环境所弃。全诗格调沉痛而含蓄,有白居易新乐府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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