詶李绀岁除送酒

唐 · 雍陶

译文

岁尽贫生事事须,就中深恨酒钱无。

到了年关岁末,贫穷之人样样都需要开销,其中最让人深感遗憾的就是连买酒的钱都没有。

故人充寿能分送,远客消愁免自沽。

老朋友把酒当作贺岁的寿礼分送过来,让我这远在他乡的客居之人得以消解愁闷,不必自己去买酒了。

一夜四乘倾凿落,五更三点把屠苏。

整个除夕之夜,来客们驾着四乘车马倾杯痛饮;到了五更三点时分,又举起屠苏酒共饮迎新。

已供时节深珍重,况许今朝更挈壶。

这些酒已足够应对岁时节令,实在令人深感珍重;何况你还许诺今天再提一壶酒来呢。

赏析

题解

此诗为雍陶岁末收到友人李绀送来美酒后所作的酬答诗。"詶"同"酬","岁除"即除夕。诗中描写了诗人岁末贫寒、囊中羞涩的窘境,以及故人送酒来贺的深厚情谊。全诗围绕"酒"字展开,从缺酒的窘迫到得酒的欣喜,再到饮酒的热闹场景,情感真挚,生活气息浓郁,展现了唐代文人在困顿中仍重情重义的生活态度。

逐句解读

「岁尽贫生事事须,就中深恨酒钱无」,开篇直陈困境:到了年关岁末,贫穷之人样样都需要开销,其中最令人深感遗憾的就是连买酒的钱都没有。

"事事须"写出了年关用度的捉襟见肘,"深恨"二字透露出对无钱沽酒的强烈遗憾。

「故人充寿能分送,远客消愁免自沽」,颔联转写友人的馈赠。

"充寿"是以酒充作贺岁的寿礼,"能分送"是说友人愿意分出自己的酒来赠送。诗人作为远在他乡的客居之人,有了这酒便能消解客中愁闷,不必自己去买了。

"远客"点明诗人的身份,"消愁"则道出了酒对于漂泊之人的特殊意义。

「一夜四乘倾凿落,五更三点把屠苏」,颈联描写除夕饮酒的场景,极为热闹生动。

"一夜"即整个除夕之夜,"四乘"指四辆车或四批人,"凿落"是一种酒器,"倾凿落"即倾杯痛饮。

"五更三点"是凌晨三四点钟的时辰,"屠苏"是除夕饮用的药酒。从"一夜"痛饮到"五更三点"饮屠苏酒,写出了除夕通宵欢饮的畅快。

「已供时节深珍重,况许今朝更挈壶」,尾联表达感激之情。友人送的酒已经足够应对岁时节令,令人深感珍重;何况还许诺今天再提一壶酒来。

"已供"与"况许"构成递进,"深珍重"表达对友人厚谊的珍惜,"更挈壶"则暗示友人情谊不止于此,还要继续送酒,可见交情之深厚。

艺术手法

全诗以"酒"为线索贯穿始终:首联写无酒之憾,颔联写得酒之喜,颈联写饮酒之欢,尾联写盼酒之切。这种层层推进的结构使诗歌在短小篇幅中呈现出完整的叙事弧线。颈联"一夜四乘倾凿落,五更三点把屠苏"以精确的时间递进(从入夜到凌晨)和具体的器物描写(凿落、屠苏),再现了唐代除夕饮酒的风俗场景,生活气息浓厚。

"四乘"与"五更三点"的数字对仗也颇为工巧。尾联"已供……况许……"的递进句式,将感激之情层层加深,既表达了对友人善意的珍惜,又暗示了友情的持续和深厚。

总体评价

此诗是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岁末酬答之作。诗人以质朴的语言描绘了贫寒岁末的窘迫和友人馈酒的温暖,真实地反映了唐代文人的日常生活。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和深奥的典故,却以真情感人。

"一夜四乘倾凿落,五更三点把屠苏"一联,以时间为轴、以酒器为点,生动地勾勒出一幅除夕畅饮图,是全诗最富画面感的句子。尾联的感激之情真挚而不做作,读来令人心生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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