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赠刘十二
唐 · 殷尧藩
译文
春草正凄凄,知君过恶溪。
春草正长得茂盛而凄迷,我知道你此行将要经过凶险的恶溪。
莺将吉了语,猿共猓然啼。
黄莺发出像吉了一般吉祥的叫声,猿猴和猓然一起悲啼不已。
别路魂先断,还家梦几迷。
离别的路上还未启程灵魂就已断绝,回家之后恐怕也会在梦中迷失几回。
定寻雷令劒,应识越王笄。
你一定能寻到传说中的雷令宝剑,也应当认得越国的珍贵发笄。
树色多于北,潮声少向西。
这里的树木比北方更加浓密苍翠,潮水的声响很少向西方传去。
椰花好为酒,谁伴醉如泥。
椰树花正好用来酿造美酒,可是你走后还有谁来陪我醉得像烂泥一样呢。
赏析
题解
这是一首赠别诗,诗人在醉酒之际赠予友人刘十二。从诗中提到的「恶溪」「猿」「椰花」等意象判断,此诗当作于南方岭南地区(今广东一带)。殷尧藩曾有南游经历,诗中所写正是他送别即将归乡的友人刘十二的情景。题目中的「十二」是友人在家族中的排行,唐代人多以排行相称。全诗以南方异域的风物为背景,将离别之情与南国的奇景交织在一起,既有朋友间的不舍,也有对异乡风物的真切感受。
逐句解读
「春草正凄凄,知君过恶溪。」春草正长得茂盛而凄迷,我知道你此行要经过凶险的恶溪。
「凄凄」既写春草的茂盛,又暗含离别的伤感。
「恶溪」即今广东韩江,因鳄鱼出没、水势凶险而得名。开篇即以春草起兴,又以恶溪点明路途的艰险。
「莺将吉了语,猿共猓然啼。」黄莺鸟发出像「吉了」一般的吉祥叫声,猿猴则和猓然(一种猴类)一起哀啼。
「吉了」即八哥鸟,能学人言,这里暗含吉利的寓意,与猿猴的悲啼形成对照。南方的猿啼在唐诗中常与愁苦相关,这两句用一喜一悲的禽兽之声映射诗人矛盾的心境。
「别路魂先断,还家梦几迷。」离别的路上还未出发灵魂就已断绝,回家之后恐怕会在梦中迷失方向。
「魂先断」极言离别之痛,「梦几迷」则设想友人归家后也会因思念而魂梦不安。两句对仗工整,将送别者与远行者双方的情感都写到了。
「定寻雷令劒,应识越王笄。」你一定能找到雷令剑,也应当认得越王笄。雷令剑传说为雷焕所得的宝剑,越王笄是越国的珍贵发簪,二者都是南方出土的古物。这里借古物暗示友人归途所经之地历史悠久、文物众多。
「树色多于北,潮声少向西。」南方的树木颜色比北方更加浓密,潮水的声音很少传向西方。这两句纯写南方风物特色,在赠别诗中插入一段地理笔记式的描写,是殷尧藩诗歌的一个特点。南国植被葱郁、水系发达,与北方迥然不同。
「椰花好为酒,谁伴醉如泥。」椰树花正好可以酿成美酒,可是有谁来陪我醉得烂泥一般呢?末两句照应题目的「醉」字,椰花酒是南方特产,诗人欲以酒浇愁,却发现友人离去后无人对饮,孤独之感油然而生。
艺术手法
此诗的突出特点是将南方异域风物大量融入赠别题材。莺、猿、椰花、恶溪、潮声等意象构成了一幅鲜明的南国画卷,与传统的折柳、霸桥等离别意象完全不同。诗的结构也别具匠心:首联点明时节和路途,中间四联依次写禽兽之声、离别之痛、南方古物、南国风色,层层铺展开一幅南方行旅图,末联以椰花酒和无人对饮作结,情感从铺陈的客观描写自然过渡到主观的孤独感叹。
「定寻」「应识」等揣测之词的运用,使全诗带有一种推测和想象的语气,仿佛诗人在为友人的归途预演种种可能。
总体评价
这是一首地域色彩浓郁的赠别佳作。殷尧藩没有走传统送别诗的老路,而是以南国特有的风物为底色,将异乡的陌生感与离别的伤感交织在一起。椰花酒的意象尤为精彩——既有南方特有的异域风情,又自然地引出了「谁伴醉如泥」的孤独追问。全诗情感真挚,写景独特,在唐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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