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张宗原

唐 · 姚合

译文

东门送客道,春色如死灰。

在东门外送客的道路上,春天的景色看上去如同死灰般黯淡。

一客失意行,十客颜色低。

一个失意的人要出行远去,十个送行的人都面色低沉。

住者既无家,去者又非归。

留下的人没有安定的家,离去的人也不是回到真正的归宿。

穷愁一成疾,百药不可治。

穷困忧愁一旦凝结成疾病,再多的药也治不好了。

子贤我且愚,命分不合齐。

你贤能而我又愚笨,命运的安排本来就各不相同。

谁开蹇踬门,日日同游栖。

是谁打开了这道坎坷之门,我们日日在一起同游同住。

子行何所之,切切食与衣。

你此行要去哪里呢?最迫切的就是解决吃饭穿衣的问题。

谁能买仁义,令子无寒饥。

有谁能花钱买到仁义呢?那样才能让你不再受冻挨饿。

野田不生草,四向生路岐。

荒野的田地里连草都长不出来,四面八方却生出无数岔路。

士人甚商贾,终日须东西。

读书人的处境还不如商人,整天也得东奔西走四处奔波。

鸿雁春北去,秋风复南飞。

鸿雁春天往北方飞去,到了秋天又往南方飞回。

勉君向前路,无失相见期。

勉励你继续向前赶路,不要错过了我们再次相见的约定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送张宗原。全诗以沉痛的笔调描写了底层士人的贫困和绝望——十人出行九人失意,住者无家、去者非归,贫穷致病百药难治。这是姚合诗中社会批判色彩最浓的作品之一。

逐句解读
「东门送客道,春色如死灰。」在东门送客的道路上,春色如同死灰一般黯淡。以「死灰」比喻春色,极写心情的灰暗。

「一客失意行,十客颜色低。」一个失意的人出行,十个送行的人都面色低沉。以群体的低落衬托个体的失意。

「住者既无家,去者又非归。」留下的人没有固定的家,离去的人也不是回到真正的家。写士人进退两难的困境。

「穷愁一成疾,百药不可治。」穷愁一旦凝结成疾病,一百种药也治不好。以病喻贫,写贫困对人的摧残。

「子贤我且愚,命分不合齐。」你贤能而我又愚笨,命运的安排本就不同。以自谦来对比两人的处境差异。

「谁开蹇踬门,日日同游栖。」是谁打开了这扇坎坷之门,我们日日一同游处栖息。写两人同病相怜的友情。

「子行何所之,切切食与衣。」你此行要去哪里呢?最急切的就是吃饭穿衣的问题。以衣食温饱这一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写出士人的窘迫。

「谁能买仁义,令子无寒饥。」谁能用钱买到仁义呢?那才能让你不再受寒挨饿。以反讽的语气批判社会的冷漠。

「野田不生草,四向生路岐。」荒野的田地里连草都不生长,四面八方却生出了无数的岔路。以田地荒芜、岔路繁多比喻人生道路的迷茫。

「士人甚商贾,终日须东西。」士人的处境还不如商人,整天也得东奔西走。以士人与商人的对比写出知识分子的窘迫。

「鸿雁春北去,秋风复南飞。」鸿雁春天往北飞,秋天又往南飞。以候鸟的迁徙比喻士人的漂泊无定。

「勉君向前路,无失相见期。」勉励你继续向前赶路,不要错过了我们再次相见的约定。

艺术手法
全诗以「死灰」般的春色开篇,以「鸿雁」的迁徙收束,始终笼罩在沉重的氛围中。

「穷愁一成疾,百药不可治」以医学比喻写贫困的难以治愈,深刻而痛切。

「士人甚商贾,终日须东西」以尖锐的社会批判指出知识分子还不如商人的现实,这在唐诗中是极为罕见的。

「野田不生草,四向生路岐」以荒芜的田野和繁多的岔路比喻人生的困顿和迷茫,意象鲜明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姚合最具社会批判色彩的作品,也是唐诗中少有的直接描写底层士人贫困生活的长篇。全诗十二韵二十四句,以近乎白话的语言写出了士人的生存困境,情感真挚而痛切。

「士人甚商贾」的对比和「谁能买仁义」的反讽,使此诗具有了超越个人遭遇的普遍意义,对后世杜甫、白居易的社会批判诗歌传统有所继承和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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