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西居三首 一

唐 · 姚合

译文

受得山野性,住城多事违。

天生就养成了山野之人的性情,住在城里很多事情都与心愿相违。

青山在宅南,回首东西稀。

青山就在住宅的南面,回头望东西方向都显得空旷稀疏。

浅浅一井泉,数家同汲之。

浅浅的一口水井,几户人家共同从里面打水用。

独我恶水浊,凿井庭之陲。

唯独我嫌弃那井水浑浊,在庭院的边上另外凿了一口井。

自凿还自饮,亦为众所非。

自己凿的井自己打水喝,却也遭到众人的非议。

吁嗟世间事,洁身诚难为。

唉,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,想要保持自身的清白真是太难了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是《街西居三首》的第一首,写诗人在长安街西居住时因嫌弃公用井水浑浊而独自凿井,却因此遭到众人非议的经历。全诗以凿井这件小事为契机,抒发了在世俗社会中洁身自好的艰难,寓意深刻。

逐句解读
「受得山野性,住城多事违」——天生就养成了山野之人的性情,住在城里很多事情都不如意。以天性不适应城市生活为全诗立意的基础。

「青山在宅南,回首东西稀」——青山就在住宅的南边,回头望去东西方向都很稀疏冷清。写居所的地理环境,暗示对自然山水的向往。

「浅浅一井泉,数家同汲之」——浅浅的一口井泉,几户人家共同从中打水。

「独我恶水浊,凿井庭之陲」——唯独我厌恶井水浑浊,在庭院的边上另外凿了一口井。这两句叙事简洁,交代了事件的经过。

「自凿还自饮,亦为众所非」——自己凿的井自己饮用,却遭到了众人的非议。

「吁嗟世间事,洁身诚难为」——唉,世间的事就是这样,想要保持自身的清洁真是太难了。以感慨作结,由凿井之事上升到对世态人情的思考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叙事为主,寓理于事。凿井这件生活小事被赋予了深刻的象征意义:独凿一井喻指在混浊的世道中保持个人的操守与品格,而「为众所非」则暗示了特立独行者面临的压力。全诗语言质朴,不加雕饰,以古体诗的散文化句式娓娓道来,最后以「吁嗟世间事,洁身诚难为」的感叹点明主题,颇具陶渊明式的理趣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姚合五言古诗中的佳作,以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反映深刻的处世哲理。诗中「洁身诚难为」一句既是对个人遭遇的感慨,也是对世态炎凉的批判。全诗叙事流畅,寓意深远,体现了姚合在五言古诗方面质朴而有思致的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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