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杨茂卿校书

唐 · 姚合

译文

去年别君时,同宿黎阳城。

去年与你分别的时候,我们一起住在黎阳城中。

黄河冻欲合,船入冰罅行。

黄河快要冻实合拢了,船只从冰缝中穿行而过。

君为使滑州,我来西入京。

你被派往滑州做使者,我则向西进入京城应举。

丈夫不泣别,旁人叹无情。

大丈夫不在分别时流泪哭泣,旁人却感叹我们太过无情。

到京就省试,落籍先有名。

到了京城参加省试,结果落了榜名字先被记在册上。

慙辱乡荐书,忽欲自受刑。

惭愧辜负了乡里推荐的书信,忽然想要自我惩罚。

还家岂无路,羞为路人轻。

回家难道没有路走吗?只是羞于被路上的行人轻视。

决心住城中,百败望一成。

下定决心留在城中,经历百次失败也要期望一次成功。

腐草众所弃,犹能化为萤。

腐烂的草被众人抛弃,尚且能够化为萤火虫发光。

岂我愚暗身,终久不发明。

难道我这愚笨暗淡的人,终究不能有所成就吗?

所悲道路长,亲爱难合幷。

所悲伤的是道路漫长遥远,亲爱的人难以聚合在一起。

还如舟与车,奔走各异程。

就像船和车一样,各自奔走走不同的路程。

耳目甚短狭,背面若聋盲。

耳目所见所闻非常短浅狭窄,背对的时候就像聋子盲人一样。

安得学白日,远见君仪形。

怎样才能学那太阳的光芒,远远地看到你的音容呢?

赏析

题解
此诗寄给杨茂卿校书。全诗以长篇叙事的形式回忆两人去年在黎阳分别后各自的经历,重点描写了诗人在京应举失败后的痛苦挣扎和不屈精神。

逐句解读
「去年别君时,同宿黎阳城。」去年与你分别时,我们同住在黎阳城中。

「黄河冻欲合,船入冰罅行。」黄河快要冻合了,船只从冰缝中穿行。写冬季黄河的壮阔景象。

「君为使滑州,我来西入京。」你被派往滑州出使,我则向西进入京城应举。

「丈夫不泣别,旁人叹无情。」大丈夫不在分别时哭泣,旁人却感叹我们太无情。

「到京就省试,落籍先有名。」到了京城参加省试,结果落榜了名字先被登记在册。

「慙辱乡荐书,忽欲自受刑。」受到乡里推荐书的羞辱,忽然想要自我惩罚。

「还家岂无路,羞为路人轻。」回家难道没有路吗?只是羞于被路人轻视。

「决心住城中,百败望一成。」决心留在城中,经历百次失败也要期望一次成功。以顽强的意志面对失败。

「腐草众所弃,犹能化为萤。」腐草被众人抛弃,尚且能化为萤火虫。以自然现象比喻——即使身处困境也有发光的可能。

「岂我愚暗身,终久不发明。」难道我这愚笨暗淡的身躯,终究不能发光吗?「所悲道路长,亲爱难合幷。」悲伤的是路途遥远,亲爱的人难以聚合。

「还如舟与车,奔走各异程。」就像船和车一样,各奔各的路程。

「耳目甚短狭,背面若聋盲。」耳目所见所闻十分短浅狭窄,背对的时候就像聋子盲人。

「安得学白日,远见君仪形。」怎样才能学那太阳的光芒,远远地看到你的仪容呢?

艺术手法
全诗以叙事为主,将个人经历和内心感受娓娓道来。

「黄河冻欲合,船入冰罅行」以冰缝行船的险境隐喻应举之路的艰难。

「腐草众所弃,犹能化为萤」以自然之理喻人事之变,化用《月令》中「腐草化为萤」的说法,表达了即使身处困境也不放弃希望的信念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姚合自传性质最强的作品之一,详细记录了他科举失败后的心路历程。

「决心住城中,百败望一成」以不屈的意志面对失败,「腐草众所弃,犹能化为萤」则以自然之理自勉,体现了中唐文人在挫折中的坚韧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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