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旧山隐者
唐 · 姚合
译文
别君须臾间,历日两度新。
与你分别好像才片刻之间,日历却已经翻过了两个新年。
念彼白日长,复值人事并。
想起那些漫长的白天,又赶上各种人事纷扰同时涌来。
未改当时居,心事如野云。
你住的还是当年的居所不曾改变,心中的事如同天上飘浮的野云。
朝朝恣行坐,百事都不闻。
每天任情随意地行走坐卧,什么事情都不去打听过问。
奈何道未尽,出山最艰辛。
怎奈何修道还没有完全成就,走出山林是最为艰辛的事。
奔走衢路间,四枝不属身。
奔忙在城市的街道之间,四肢疲乏得好像不属于自己。
名在进士场,笔毫争等伦。
名字在进士考场之中,要用手中的笔与其他人一争高下。
我性本朴直,词理安得文。
我的天性本来就是朴实直率的,文章说理哪里有什么华丽的文采。
纵然自称心,又不合众人。
即使自己觉得写得称心如意,又不合大众的口味和眼光。
以此名字低,不如风中尘。
因为这个缘故名气一直很低,还不如随风飘散的灰尘。
昨逢卖药客,云是居山邻。
昨天遇到一位卖药的客人,说他是你在山中居住的邻居。
说君忆我心,顦顇其形神。
说你十分想念我,形容憔悴了形体和精神都大不如前。
昔是同枝鸟,今作万里分。
从前我们像同栖一枝的鸟,如今却分隔万里之遥。
万里亦未遥,喧静终难群。
万里之隔其实也不算遥远,但喧嚣的世俗和清静的山林终究难以同处。
赏析
题解
此诗寄赠旧山隐者,是一首长篇五古,详细叙述了诗人出山后的种种困境和对隐居生活的怀念。
逐句解读
「别君须臾间,历日两度新」——与你分别不过片刻,日历已翻过两年。
「念彼白日长,复值人事并」——想到那些漫长的白天,又赶上人事纷杂。
「未改当时居,心事如野云」——没有改变当时的居所,心事如同天边野云。
「朝朝恣行坐,百事都不闻」——每天随意行走坐卧,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。
「奈何道未尽,出山最艰辛」——怎奈修道还没有完成,出山是最艰辛的事。
「奔走衢路间,四枝不属身」——奔走在街道之间,四肢好像不属于自己。
「名在进士场,笔毫争等伦」——名字在进士考场上,与众人争高下。
「我性本朴直,词理安得文」——我本性朴实直率,文辞说理哪里来的文采。
「纵然自称心,又不合众人」——即使自己觉得满意,又不合众人的口味。
「以此名字低,不如风中尘」——因此名气很低,还不如风中的灰尘。
「昨逢卖药客,云是居山邻」——昨天遇到一位卖药的客人,说是你山中邻居。
「说君忆我心,顦顇其形神」——说你思念我,形容憔悴了形体和精神。
「昔是同枝鸟,今作万里分」——从前是同枝的鸟,如今分隔万里。
「万里亦未遥,喧静终难群」——万里也不算遥远,但喧闹和清静终究难以同群。
艺术手法
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——山中与山下的对比、隐者与进士的对比、朴直与文饰的对比。
「昔是同枝鸟,今作万里分」以鸟喻人,写出了与隐友分离的伤感。
「以此名字低,不如风中尘」以极度的自贬表达对功名的厌倦。
总体评价
此诗是姚合五古中的佳作,以真挚的情感和朴实的语言写出了从隐到仕的痛苦转变,反映了中晚唐文人在仕隐之间的普遍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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