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第后夜中书事

唐 · 姚合

译文

夜睡常惊起,春光属野夫。

夜里睡觉经常被惊喜得醒来,如今大好春光终于属于我这个山野之人了。

新衔添一字,旧友逊前途。

官衔上新添了一个名号,旧日的朋友在仕途上已经被我赶超了。

喜过还疑梦,狂来不似儒。

高兴过了头还怀疑自己是在做梦,狂喜起来一点也不像儒雅的读书人。

爱花持烛看,忆酒犯街沽。

喜爱鲜花就举着蜡烛去观赏,想起美酒就不顾夜禁上街去买。

天上名应定,人间盛更无。

天上的功名应当是命中注定了,人间的盛事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。

报恩丞相合,何啻杀微躯。

报答丞相的知遇之恩是理所应当的,岂止是牺牲我微贱的身躯就够了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写进士及第后的喜悦之情。姚合元和十一年进士及第,此诗当作于及第之夜。诗人兴奋得夜不能寐,以「喜过还疑梦」形容极度兴奋的感觉,以「狂来不似儒」描写喜极而狂的状态,真实生动地再现了古代读书人金榜题名时的心境。

逐句解读
「夜睡常惊起,春光属野夫」——夜里睡觉常常惊醒过来,如今春光终于属于我这个山野之人了。写及第消息传来后的激动。

「新衔添一字,旧友逊前途」——官衔上新添了一个字,旧日的朋友在仕途上已经被我超越了。

「添一字」指获得了新的官职头衔。

「喜过还疑梦,狂来不似儒」——高兴过了头还怀疑是在做梦,狂喜起来不像一个儒雅的读书人。极写喜悦之情,真实而不掩饰。

「爱花持烛看,忆酒犯街沽」——喜爱鲜花便举着蜡烛去看,想起美酒就不顾夜间禁街的规定去街上买酒。

「犯街」指违反夜禁,足见兴奋之极。

「天上名应定,人间盛更无」——天上的功名应当是注定的了,人间的盛事再也没有超过这个的了。及第是读书人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。

「报恩丞相合,何啻杀微躯」——报答丞相的恩情是理所应当的,即便牺牲我这微贱的身躯也在所不惜。表达对提携之恩的感激。

艺术手法
此诗以叙事抒情为主,将及第之夜的种种心理和行为写得淋漓尽致。

「喜过还疑梦,狂来不似儒」两句尤为精彩,以自我解嘲的方式将喜极而狂的状态写得真实可信。

「爱花持烛看,忆酒犯街沽」以具体行动描写喜悦,比抽象的抒情更加生动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唐诗中描写及第喜悦的佳作之一。不同于孟郊「春风得意马蹄疾」的豪迈,姚合的喜悦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自我解嘲,更为真实可感。全诗语言流畅自然,情感真挚热烈,在姚合以含蓄著称的诗风中别具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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