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任畴协律夏中苦雨见寄

唐 · 姚合

译文

银汉波澜溢,经旬雨未休。

银河的波澜漫溢倾泻而下,连着十几天大雨还没有停歇。

细听宜隔牖,远望忆高楼。

细听雨声适宜隔着窗户来听,远望雨景便让人想起登高的楼台。

风急飘还断,云低落更稠。

急风中雨丝飘忽不定时断时续,乌云低垂雨点落下更加稠密。

走童惊掣电,饥鸟啄浮沤。

奔跑的小童被闪电惊吓得慌张,饥饿的鸟儿啄食水面的泡沫。

丝网张空际,蛛绳续瓦沟。

蜘蛛网张挂在雨中的空际,蛛丝牵连在屋瓦的沟渠之间。

青蛙多入户,潢潦欲胜舟。

青蛙大量地跳进了屋子里来,地面积水快要能浮起船只了。

雷怒疑山破,池浑似土流。

雷声怒吼好像大山都要崩裂,池塘浑浊如同泥水在横流。

灰人漫禳厌,水马恣沈浮。

巫人徒劳地举行驱灾的仪式,水面的小虫恣意地在水里沉浮。

广陌应翻浪,贫居恐作湫。

宽广的街道上恐怕已经翻起了水浪,贫困的居所怕是要变成水洼了。

阳精藏不耀,阴气盛难收。

太阳隐藏起来不再照耀大地,阴气太盛难以收敛回去。

远色重林暮,繁声四壁秋。

远处的景色在雨幕中显得暮色沉沉,四壁传来的雨声让人以为已是秋天。

望晴思见日,防冷欲披裘。

盼望着天晴想看到太阳出来,防备着寒冷想要披上皮裘御寒。

枕润眠还嬾,车羸出转忧。

枕头都湿了想睡觉却懒得起身,车马瘦弱要出门更添了一层忧愁。

散空烟漠漠,迸溜竹修修。

天空中弥漫着漠漠的烟雨,竹子间迸溅的水流修修作响。

树暗蝉吟咽,巢倾燕语愁。

树阴暗淡蝉鸣也变得低沉呜咽,鸟巢倾覆燕子发出哀愁的叫声。

琴书凉簟净,灯烛夜窗幽。

琴书和凉席都被雨水浸洗得干干净净,灯烛在夜窗前显得格外幽暗。

天下那能向,龙边岂易求。

天下的雨势哪里是人力能够面对的,向龙神求晴又岂是容易的事情。

湿烟凝灶额,荒草覆墙头。

潮湿的烟雾凝结在灶台的上方,荒草长满了墙头上。

酒思凄方罢,诗情耿始抽。

凄凉的酒兴刚刚消退,耿耿在怀的诗情才开始萌发抽芽。

下床先仗屐,汲井恐飘瓯。

下床要先穿上木屐才行,去打井水恐怕水瓯都会被雨水飘走。

危坐徒相忆,佳期未有由。

端坐在这里徒然地想念着你,见面的好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。

劳君寄新什,终日不能酬。

劳烦你寄来新的诗篇,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写完这首酬答之作。

赏析

题解
此诗是一首长篇五言排律,酬答友人任畴寄来的苦雨诗。全诗以大量篇幅描写久雨不晴的各种景象和感受:银河倾泻、雷电交加、蛙声入户、积水胜舟、家中潮湿等,细致入微地展现了夏季苦雨给生活和心理带来的困扰。

逐句解读
「银汉波澜溢,经旬雨未休」——银河的波澜漫溢出来,十天了雨还没有停歇。以夸张的手法写雨之大和之久。

「细听宜隔牖,远望忆高楼」——细听雨声适宜隔着窗户,远望雨景便忆起了高楼。写听雨和望雨的两种方式。

「风急飘还断,云低落更稠」——急风中雨丝飘忽不定时断时续,乌云低垂落雨更加稠密。

「走童惊掣电,饥鸟啄浮沤」——奔跑的小童被闪电惊吓,饥饿的鸟儿啄食水面的泡沫。以生动的细节写暴雨中的场景。

「丝网张空际,蛛绳续瓦沟」——雨中的蜘蛛网张挂在空中,蛛丝牵连在瓦沟之间。

「青蛙多入户,潢潦欲胜舟」——青蛙大量地跳进了屋子,地面的积水快要能浮起船只了。

「雷怒疑山破,池浑似土流」——雷声怒吼好像山要崩裂,池塘浑浊如同泥水横流。

「灰人漫禳厌,水马恣沈浮」——巫人徒劳地举行禳灾仪式,水中的小虫恣意沉浮。

「广陌应翻浪,贫居恐作湫」——宽广的街道上恐怕已经翻起了水浪,贫寒的居所怕是要变成水洼了。

「阳精藏不耀,阴气盛难收」——太阳隐藏起来不再照耀,阴气太盛难以收敛。

「远色重林暮,繁声四壁秋」——远处的景色在雨幕中显得暮色沉沉,四壁传来的雨声让人以为已是秋天。

「望晴思见日,防冷欲披裘」——盼望着天晴想看到太阳,防备寒冷想要披上皮裘。

「枕润眠还嬾,车羸出转忧」——枕头潮湿想睡觉却懒得起身,车马瘦弱要出门更添忧愁。

「散空烟漠漠,迸溜竹修修」——天空中弥漫着漠漠烟雨,竹子间迸溅的水流修修作响。

「树暗蝉吟咽,巢倾燕语愁」——树阴暗淡蝉鸣也变得低咽,鸟巢倾覆燕子发出哀愁的叫声。

「琴书凉簟净,灯烛夜窗幽」——琴书和凉席都被雨水浸湿变得干净,灯烛在夜窗前显得格外幽暗。

「天下那能向,龙边岂易求」——天下的雨势哪里能够面对,向龙神祈祷又岂是容易的事。

「湿烟凝灶额,荒草覆墙头」——潮湿的烟雾凝结在灶台上方,荒草长满了墙头。

「酒思凄方罢,诗情耿始抽」——凄凉的酒兴刚刚消退,耿耿的诗情才开始萌发。

「下床先仗屐,汲井恐飘瓯」——下床要先穿上木屐,打井水恐怕水瓯会飘走。

「危坐徒相忆,佳期未有由」——端坐在这里徒然地想念你,见面的好日子还不知何日才有。

「劳君寄新什,终日不能酬」——劳烦你寄来新的诗作,我花了一整天才写完这首酬答之作。

艺术手法
此诗是姚合少有的长篇排律,以铺陈排比的手法全方位地描写了苦雨的景象。全诗以对仗工稳的五言句式,从天上写到地下,从自然写到人事,从室内写到室外,层层铺展,如同一幅长卷画。

总体评价
此诗是姚合篇幅最长的作品之一,展现了其在长篇排律方面的功力。全诗将苦雨的各个方面都写得淋漓尽致,既有宏大的气象(银河、雷电),也有细腻的观察(蛛网、浮沤),体现了苦吟诗人精于体物的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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