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舟荆溪入阳羡南山游善权寺呈李功曹巨
唐 · 羊士谔
译文
结缆兰香渚,柴车上连冈。
在兰草飘香的小洲旁系舟停泊,换乘柴车沿着山路连绵而上。
晏温值初霁,去遶山河长。
天气和暖正逢雨后初晴,前行的路沿着山川河流蜿蜒长远。
献岁冰雪尽,细泉生路傍。
新年伊始冰雪已经消融殆尽,路边细小的泉水潺潺流淌。
行披烟杉入,激涧横石梁。
行走间拨开烟雾缭绕的杉林深入山间,激越的涧水上横跨着石桥。
层阁表精庐,飞甍切云翔。
层层楼阁标志着佛寺所在,飞檐高耸仿佛切入云端飞翔。
冲襟得高步,清眺极远方。
怀着冲淡旷达的胸襟登高漫步,清静地极目远眺直到远方。
潭嶂积佳气,荑英多早芳。
深潭和山峰间积聚着美好的气象,初生的草木花朵大多早早绽放芳香。
具观泽国秀,重使春心伤。
全面观赏了江南水乡的秀丽景色,反而再次触动了感伤的春心。
念遵烦促途,荣利骛隟光。
想到自己仍要遵循繁忙急促的仕途之路,追逐荣华利禄不过是白驹过隙般的短暂光阴。
勉君脱冠意,共匿无何乡。
劝勉你一同怀着辞官归隐的心意,一起隐遁到那虚无缥缈的无何有之乡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羊士谔停舟荆溪、入阳羡南山游览善权寺后呈赠李功曹巨(李巨)之作。阳羡即今江苏宜兴,善权寺(善卷寺)为宜兴名刹。诗中详细记录了春日游览南山的行程和沿途所见,并借景抒怀,劝勉友人一同弃官归隐。
逐句解读
「结缆兰香渚,柴车上连冈。」开篇交代行程:在兰草飘香的小洲旁系舟停泊,换乘柴车沿着山路连绵而上。从水路到山路,拉开了游览的序幕。
「晏温值初霁,去遶山河长。」天气和暖,正逢雨后初晴,前行之路沿着山川河流蜿蜒长远。晏温指天气温和,初霁写出了雨后天晴的清新。
「献岁冰雪尽,细泉生路傍。」新年伊始,冰雪已经消融殆尽,路边细小的泉水潺潺流淌。献岁即新年,冰雪尽、细泉生,是初春时节最典型的物候特征。
「行披烟杉入,激涧横石梁。」行走间拨开烟雾缭绕的杉林深入山间,激越的涧水上横跨着石桥。烟杉写山中雾气笼罩杉树之景,石梁即石桥,山路从林间到涧上逐步深入。
「层阁表精庐,飞甍切云翔。」层层楼阁标志着佛寺所在,飞檐高耸仿佛要切入云端飞翔。精庐指善权寺,飞甍形容寺院建筑的飞檐,写出了古刹的庄严气象。
「冲襟得高步,清眺极远方。」怀着冲淡旷达的胸襟登高漫步,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很远方。冲襟即虚淡的胸怀,高步指登山之举,从游览转为精神层面的升华。
「潭嶂积佳气,荑英多早芳。」深潭和山峰间积聚着美好的气象,初生的草木花朵大多早早绽放芳香。潭嶂写山水之美,荑英指草木嫩芽所开的花,表现春意盎然。
「具观泽国秀,重使春心伤。」全面观赏了江南水乡的秀丽景色,反而再次触动了感伤的春心。此为转折,美景引发了诗人内心的忧伤,乐极生悲。
「念遵烦促途,荣利骛隟光。」想到自己仍要遵循那繁忙急促的仕途,追逐荣华利禄不过是白驹过隙般的短暂光阴。烦促途指官场,隟光即隙光,比喻光阴短暂。
「勉君脱冠意,共匿无何乡。」劝勉你一同怀着脱去官帽的归隐之意,一起隐遁到那虚无缥缈的「无何有之乡」。脱冠即辞官,无何乡用《庄子》典,表达对归隐生活的向往。
艺术手法
全诗采用纪游体,以行踪为线索,从系舟、登山、入林、到寺、远眺、感怀,层次分明。前八句以写景为主,后四句转入抒情,结构上先扬后抑。用庄子「无何有之乡」的典故收束,将纪游升华为人生哲学思考。语言质朴而意境清远,五古的从容节奏与游山的心境相得益彰。
总体评价
这是一首兼具纪游与言志功能的五古佳作。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阳羡南山的初春风光,从兰香渚到善权寺的行程历历在目,而结尾由景入情的转折自然深沉。全诗体现了中唐文人在山水之美与仕途之忧之间的典型心态,是了解当时士人精神世界的一个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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