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陵峡
唐 · 杨炯
译文
绝壁耸万仞,长波射千里。
陡峭的绝壁高耸万仞之高,长长的波涛奔射千里之远。
盘薄荆之门,滔滔南国纪。
雄踞盘踞在荆州的门户之地,滔滔江水是南国山川的主要脉络。
楚都昔全盛,高丘烜望祀。
楚国的都城昔日全盛的时代,高高的山丘上举行着盛大的望祀之典。
秦兵一旦侵,夷陵火潜起。
秦国的军队一旦大举入侵,夷陵的烈火便在暗中燃起蔓延。
四维不复设,关塞良难恃。
四方纲维不再能够维系设立,关隘要塞确实也难以倚恃保全。
洞庭且忽焉,孟门终已矣。
洞庭湖尚且瞬间沦丧丢失,孟门之险最终也无法保全国运。
自古天地辟,流为峡中水。
自从天地开辟以来,便流淌汇聚成了这峡中的江水。
行旅相赠言,风涛无极已。
行旅之人互相赠言告诫小心,风涛之险似乎永远没有止息的时候。
及余践斯地,瓌奇信为美。
等到我亲自踏上这片土地,确实感到这瑰丽奇绝的景色令人赞叹。
江山若有灵,千载伸知己。
江山如果有灵性能感知人心,千年之后我也算是它的一位知己了。
赏析
题解
此诗为杨炯《三峡》诗之三,专写西陵峡。西陵峡为三峡中最东的一段,也是楚国的核心区域。诗中回顾了楚国在此的兴亡历史,表达了对历史沧桑的感慨和对西陵峡壮美景色的赞叹。
逐句解读
「绝壁耸万仞,长波射千里」——陡峭的绝壁高耸万仞,长长的波流射出千里。写西陵峡的壮阔。
「盘薄荆之门,滔滔南国纪」——雄踞于荆州的门户,滔滔江水是南国的主脉。
"盘薄"形容雄踞,"荆之门"指荆州门户。
「楚都昔全盛,高丘烜望祀」——楚国的都城昔日全盛之时,高高的山丘上举行盛大的望祀。"烜"指盛大。
「秦兵一旦侵,夷陵火潜起」——秦国的军队一旦入侵,夷陵的烈火暗中燃起。指秦将白起火烧夷陵。
「四维不复设,关塞良难恃」——四方的纲维不再设立,关隘要塞确实难以倚恃。写楚国灭亡。
「洞庭且忽焉,孟门终已矣」——洞庭湖尚且瞬间丢失,孟门之险最终也无法保全。写楚国的全面崩溃。
「自古天地辟,流为峡中水」——自从天地开辟以来,就流成了这峡中的水。
「行旅相赠言,风涛无极已」——行旅之人互相赠言告诫,风涛没有止息的时候。
「及余践斯地,瓌奇信为美」——等到我亲脚踏上这片土地,确实感到瑰丽奇绝之美。
「江山若有灵,千载伸知己」——江山如果有灵性,千年之后也算是遇到了知己。
艺术手法
全诗分为两部分:前半回顾楚国的兴亡史(全盛—秦侵—灭亡),后半转写个人感受(天地开辟—行旅告诫—亲身感受—以知己自许)。
"绝壁耸万仞,长波射千里"以"耸"和"射"两个动词写出西陵峡的雄壮气势。
"秦兵一旦侵,夷陵火潜起"以"一旦"和"潜起"写出楚国灭亡的突然和残酷。末句"江山若有灵,千载伸知己"将个人与千古江山建立了精神联系——江山千年来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懂得它的人,豪迈而深情。
总体评价
此诗为杨炯三峡诗中最具个人风格的一首。与广溪峡的史鉴、巫峡的凄美不同,此诗以"知己"的自我定位收束,将诗人与自然山水的关系提升到精神共鸣的高度。
"江山若有灵,千载伸知己"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,体现了初唐诗人对自然的崇高敬意和自我认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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